许猷汉如今和李儒生等人形容那个场面就像头胎和二胎在地面边打边转圈,别的不知道,地肯定擦干净了。现在讲得好笑,那时其实吓坏了,他和老师同学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人拉开停战,挨了一顿痛批,没人服气,回校又打三四场,也是那个时候银宝暄决绝地开始学习武术。
他俩打到普育毕业才偃旗息鼓,互相所有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屏蔽,见面就要互吐口水。许猷汉从中调解多次仍然无果,不明白怎么会那么恨,后来随他们恨去,别打得同时来找他要安慰就是好男儿。
李儒生听完勾住银宝暄的肩膀,在他耳边问,所以你为什么跟他打得不可开交?银宝暄耸肩回:食用在我心里有比较高的地位。李儒生听懂了,脸贴住他的脖颈闷笑,其他人问他笑什么,他说笑银宝暄心甘情愿做傻子。银宝暄没反驳,和许猷汉对视一眼,闭眼偏头,捧上一簇无奈的笑容,许猷汉偏过脸也笑一下。
轮到李儒生讲从前的故事,他们一面打草一面牵着耳朵听。银宝暄既有兴趣又没有兴趣,对于他人银宝暄总是保持着某种矛盾的心情。
李儒生大银宝暄几届,不是在国内生活,念书,虽然没多久便再没有“国内国外”只有“区界”之分,但始终是教育倾向和环境完全不同。
教育倾向的渗透和发展并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覆盖全世界,因此他的学校生活没有丁点的“趣事”,处处充斥着排斥、怨恨、嫉妒、痛苦。所有人陷入精神上的流荡中,昨天我是这个国家的人,今天我是那个国家的人,事实上在哪边都被排斥。
街道上每天都有人起冲突,伏在地面痛苦地耸动背部,被驻卫军搀扶,隔离时,所有人的表情和情绪完全不同,但抚开愤怒,悲伤,痛苦,更多的是茫然与无助。
李寻真抱着他穿梭在广泛的恐慌之中,很快完成了户籍更换和学籍变更,一遍遍对他说宝贝,所有企图侵犯你的人你都要打倒他。不要怕,妈妈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所以,他面对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他不恐惧。可惜,因为动荡的缘故,他们总是在争斗,总是发生冲突。
他把大多数人都忘记了,不论是朋友,仇敌,亦或是同窗、教授。他唯一记得的那个人是他青树教育时期的男友,以极度疯狂的姿态追求他,任何沟通对话最终都会变成“以死相逼”。
他为李儒生自杀过许多次,李儒生完全没有办法,哲学告诉他修心的办法,没有告诉他面对疯子的办法。
他们开始交往,一半是因为爱,一半是因为不希望他继续寻死。他也确实不再寻死,像所有人那样恋爱。那时李儒生喜欢叫他小马驹。他不为情感疯狂时是个很有力量的孩子,骑行、登山、极限运动,挑战过最快速度登上莫瓦克最高的山峰,智芯记录下他站在峰顶举着双手,大笑的表情,微微反光的防风镜,以及那山,那雪,那云。
那张相片李儒生永生不忘。
李儒生喜欢他的生命力,却难以承受他的情感态度。小马驹总是把他撞倒,骑在他身上索吻,太习惯舌吻所以靠近嘴巴就伸出舌头,微眯眼睛,展现出近乎神经质的神色,美丽得漾出冷冷的蓝色。小马驹很性感,吸烟时老仰着头,会勾着李儒生的肩膀说亲我,宝贝。
李儒生很少在这个时候拒绝他,如果拒绝,小马驹就会把他撞倒在地。
李儒生坦诚地说,和他交往之后我的确非常彻底地爱上他了,但他在情感上过分极端,这让我们比想象中的,还要痛苦。说这话时,李儒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银宝暄。银宝暄假装不知道,继续往前走,光线愈来愈暗。小马驹是向外的极端,银宝暄向内,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汹涌地爆发,呈现出来却是极尽相同的魅力。
青树五年上,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李儒生按照规划开始做毕业项目,频繁地接触到社会人士,其中不乏情感方向一致的优秀人才。李儒生性格浪荡,和谁说话都有几分调情的意味,半真半假的语言裹着蜜往外递。小马驹不能接受,他靠生死相逼才得到李儒生,其后的痛苦自然庞大无形。
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度回转到一开始的状态,李儒生尝试沟通对方就发狂,一遍遍地自杀。小马驹自杀就像登山,一旦开始就完完全全地奔着死亡的山巅而去,李儒生每次都能阻止他,但是太累了。难道血淋淋地倒在地面上流眼泪就是爱情的最终形态了吗?
他问小马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会觉得安全?小马驹什么也没说,看着流泪的李儒生抹花脸,表情很静很凄凉。
他们在雪天里彻底分手。小马驹站在二楼,他站在楼下抽烟,仰起脸看小马驹,雪花亮片似的围绕着他们。他伸手捉雪,笑容与悲伤雾在脸目。小马驹立刻从二楼跳下来,起身走向他。他们吻,吻完一拍两散。
偶尔,小马驹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