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笑了,银宝暄没笑,目光销进他的脸。读心,可有意思。银宝暄主动伸出手,让他来读读看。银宝暄的手湿冷,搁在李儒生掌心留下一小片水痕。轻轻地来去。所以你读到什么了?
李儒生稍微扣肩,半晌才说:“哎哟,你真是个阴暗的小子,可把我吓坏了。”
许猷汉好奇地凝视他,等他说出点什么具体的话来。银宝暄露出嘲弄的表情,他们对视,知道读心是真,阴暗是真。许猷汉知道李儒生不会说,转头拢着银宝暄的耳朵问: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
银宝暄悄声说:想砍掉他的手脚。
许猷汉挑眉,拍了把银宝暄的肩膀,转换话题道:“你那边得到什么关于游戏的有趣信息吗?”
“关于红狐狸还是关于死者,两个我都有好玩的消息。不过说了这么多,宝贝还没有表态呀。”
李儒生换了个坐姿,双手架在沙发靠背,歪着身体,单手撑脑袋思考,语言轻飘飘:关于红狐狸有个精妙的传言,如果能够猎到它,吃掉它,时来运转就会成为既定的事实。卖皮肉是事实不错,但也有人在吃肉,数量不多,就在人群里,谁在吃,没有人知道,毕竟不会在牙齿里留下血沫。捕捉它也有固定的办法,赶一个女人进山,让她惊慌,让她迷路,狐狸就会出现。这是第一点。
李儒生的眼光轻飘飘地荡到边清身上,看诱饵看情人的眼神。Orion察觉到了,与他对视,李儒生向后仰头,再回正,继续说:第二点就是死者,他们死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我来猜猜看,凶手是谁呢——你。
他瞅住许猷汉,笑容愈冷,几乎成为一种招牌,一种变体。客厅里静得像是钟乳石洞,窗外吵吵嚷嚷,喧闹不息。许猷汉看向他的简单动作被分解,成为慢动作,先转眼珠再抬眼皮,然后是微笑,和冰冷甜蜜的语言:是又如何呢?儒生。
李儒生明白,点明许猷汉的身份意味着,如果不加入必死,但他不在乎,就像不知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他。银宝暄望进李儒生的脸目,两只视觉小手抚摸李儒生的腔体内部,像是划亮一根火柴那样环视他的心灵血肉。许猷汉立刻发觉这种注视所代表的意义,然后听见银宝暄的声音,冷冷的又带着笑似的。
“我的名字是银宝暄,银色,宝物,暄腾。”
李儒生笑开了,他从来是想要的都得到,右手伸向银宝暄,不是要握手,是要你将手放在我的手心里的伸法:“你对我开始有兴趣了吗?”
银宝暄想了想,偏头看见许猷汉额角的疤痕,原本不打算伸出的手搭到李儒生的手心,被他握住了:“一点点吧。算你有点小聪明,加入可以,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得听我的。你是喜欢巧言令色的那种人。”
“你这么轻易地对我下定义了吗?”
“我的定义对你又不重要。”银宝暄抽回手,偏头挨了挨许猷汉的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叫Orion进卧室给李儒生找一件新外套,弄脏的那件丢到盆里。
许猷汉一句话不讲,合着眼。银宝暄捏他的大腿,他睁开眼,手心在银宝暄脸上敷着:“你也不用急着下决定,又不是不能杀他。”
“是,主动权在我们。”
接着,他们正式谈通关的事情。拿凶手牌多出的情况也很常见,只是要费些功夫,以基础规则为例,凶手的获胜机制是平牌人数少于凶牌人数,但因有反牌介入,常被作为三出的基础牌组。双打拿凶和反,另外一人拿平,杀光所有人即可结束游戏。当然,这是比较绝对的打法,也是面对危险度较高的副本的基础打法。
别人死,我们就可以活。
偶尔也会有四人队伍,五人队伍的情况,超过三人的情况下不会贸然拿三出牌组。多人走三出牌组考验智力也考验信任度,但凡有一个人反水,就只能继续打三出,但难度完全不同了。
三出改多出主要在有没有“任务二”,这并不是全选的任务,两者择其一,如果分不出凶手就捉住狐狸。三出继续打三出,多余人在杀掉其余平牌的情况下,引他们去趟陷阱。一旦开始,绝计不能回头,回头只有死。
银宝暄不介意改多出,李儒生够胆,也不怕银宝暄反水,在这里唯一应该恐惧的边清并不恐惧,因为相信“姐姐”,对“人性”的认识不够全面。
银宝暄以独裁的口吻说:“你来做主场,带着边清,杀给我看看。有问题我和Orion会顶上。”
“可以,别把我卖了,不然以后我就要追着两位报复了。”李儒生整理衣领,袖口,没有笑看着也想在笑,轻松的表情。
银宝暄耷拉下眼皮,耸肩说:“其他人没问题吧。”
边清看着他们,慢慢举起手,学生的习惯暂时难以抹除:“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定要杀人才可以的副本,为什么会在一个高度法治的社会以公家机构的形式运行?不论从道德的角度,法治的角度,经济的角度都不够人道,不够划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