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注意到他们,目光从双刀转移到他们脸上,率先问许猷汉怎么了?许猷汉没有回答,捏了捏Orion的耳朵,Orion说:在山上摔了一跤,腿疼。
警察显然还有疑问,但没继续这个话题,逐渐转移到尸体上,例行公事地询问身份、案发现场、第一发现人等等。自称是刑警的男人盯住Orion的双刀,往前一步,哗地抽了出来,许猷汉手快,捏住刀面,偏脸睃他一眼。
“警官,怎么抢人东西?”许猷汉目光波到他的脸孔,嘴巴在笑,眉目蕴含怒意和一种常年在凶犯脸上看得见的冷漠平淡。
刑警向下劈刀,许猷汉懒得跟他争,撒手由他将刀拿去,翻转着观察,无所谓似的说:“有点好奇怎么随身带两把刀?管制刀具不知道吗?”
“山里人家里有两三把刀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来抬龙杆,不用点利器压身,这么年轻可不敢抬。警官是城里人,不懂我们农民。”Orion觉得搞笑,呵呵地笑出声,把他向上颠了颠。许猷汉跟着笑,戳Orion的脸颊说笑什么,我的话那么好笑吗?Orion说搞笑。
刑警探索的目光网住他们,透过刀面的反光看见蹲在尸体旁边的法医,轻松道:“民俗那方面我确实不太懂啦,那刀可以拿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许猷汉居高临下地凝视他,没说好或者不好,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错开视线,望向人群中一个穿白色长袖运动外套的男子,拉链拉到顶,挡住一部分下巴。他们对视,对方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头发抓成海胆。
许猷汉盯住他,卸下Orion的双刀丢给刑警道:“当然可以,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的义务嘛。”
他错肩走向许猷汉他们,低眼的工夫便点燃香烟,人像烟气一般飘到他们身边。刑警看了他一眼,拿着刀回到法医周围。
“哈喽,宝贝。”那人向一侧偏头,闭眼的同时说。
“一上来就叫宝贝,太轻浮了吧。”
许猷汉轻拍Orion的肩膀,Orion放他下来,他单腿落地,半靠着Orion,笑笑地凝视他,似乎并不抗拒他轻浮的表达。他的目光徐徐地从下往上看许猷汉。
许猷汉从小跳舞,普育时参加小艺考的视频成为舞蹈方向的模板,不仅仅是因为基本功好,更是因为比例好。许猷汉是真的坐下来时膝盖超过肩膀一部分的那种身体比例,老师开玩笑说他没有腰,下去就是腿。
“因为你的身体很漂亮,很难不叫宝贝,不喜欢的话,只能拜托你原谅我的唐突了。”
他脸孔中的一切皆自然上扬,鼻梁高得像文学譬喻,难得一见的w嘴。眼目浪荡地挑着,随时随地在飞媚眼似的。他宛若为浪荡子三字而生,足够好的脸孔又不会使他从浪荡滑索到猥琐。
许猷汉没有回答他喜不喜欢被称呼为“宝贝”的问题,拿食指点住他的唇边,道:“我讨厌任何人在我这里吸烟。”
他低头做出投降的姿势,手指从唇边滑到眼窝,许猷汉能够感受到他眼珠微微转动的起伏,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不利,烟始终没掐:“抱歉抱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儒生,木子李,儒生嘛就是儒生。很高兴认识你们,宝贝。”
许猷汉抢下他口中的烟,烟灰簌簌,丢到地面被Orion踩灭,然后颇正式地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许猷汉,言午许,猷汉就是很难写那个喽。这位是Orion。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冒犯。”
Orion冲李儒生点头,帽檐压得低,表情泛泛。他们握手,李儒生稍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多么精巧的皮肉骨。许猷汉抽出手,李儒生笑了,在空中写“猷”字,说很难写的话是这个吗?许猷汉哼笑,算是回应。
李儒生腆着脸靠近他,手指着操作中的警察们笑道:“好了,别生我的气,你看,那个小警察是玩家哦,我把他杀了给你赔罪,好不好?”
许猷汉望过去,那是个穿着深色雨衣的民警,雨衣下是浅蓝制服,寸头,皮肤粗糙暗沉,下垂眼,对待尸体的态度随意且散漫,询问周边的居民时肩膀像是山体滑坡。再掉过脸看李儒生,鼻尖从他脸庞擦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Orion对这种靠近的意味不敏感,只是挎住许猷汉的腰,随时准备离开。
“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地方说说话吧,儒生。”许猷汉露出可爱的表演性质的笑容,和银宝暄哄边清的笑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俩在一起太久,互相继承了对方身上的许多特点。
“好呀。”
李儒生跟他们到旁边说话,身边是矮平房,木门上了铁锁。他掉过脸咳嗽一声,清了清嗓。他是老烟民,十几岁就开始吸烟,那会儿觉得吸烟酷,后来发觉酷不酷与吸烟没关系时已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