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将军!谷衍复命!”谷衍的声音带着激动,穿透寒风。
萧宇轩瞳孔微缩,立即下令放行。谷衍快步登上塬顶,甚至来不及拍去身上积雪,便单膝跪地,将那明黄卷轴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响彻塬顶:
“陛下有诏!河西镇将萧宇轩,接旨!”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士卒们惊疑不定,法家安插的监军脸色骤变!
谷衍展开诏书,朗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风雪呼啸的龙首原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河西镇将萧宇轩,前遭构陷,谤书盈箧,言其通敌、乱法、惑军。朕深察之,此皆法司酷吏,苛察邀功,罗织构陷!今查证确凿:”
“其一,北朔城流民骚乱,萧宇轩施药活人,止戈于萌芽,非乱法,乃护民!”(此为玄鸟在敌国运作的成果,证明其行动非通敌而是止战)
“其二,匠户血书,直达天听!黑石堡奴役工匠,物勒工名以苛法,实乃法弊之深,非萧宇轩之过!其潜入取证,揭露黑暗,有功于社稷!”(匠户血书成为翻案铁证)
“其三,潍水槐荫,止戈星火!朕闻之,深慰于心。白煜将军,忠勇殉国,其‘仁’未灭,今有遗志传承。萧宇轩播撒槐种,传扬止戈,非惑军,乃固本!”(槐树象征被最高权力认可,白煜彻底平反)
“其四,戾气反噬,瘟疫横行。萧宇轩身处绝境,犹遵天道,疏导污秽,安顿流离,护持遗黎(百姓),其志可嘉!”(云游子的“天道示警”与萧的应对,成为其心系生民的明证)
“故,着即洗刷萧宇轩一切污名,复其河西镇将之职,加授‘抚远将军’,假节钺,总制龙首原及西北诸军事!凡构陷萧宇轩之法吏,着有司严查究办!白煜将军,追赠忠武侯,入祀英烈祠!其‘止戈护生’之念,当为边军之鉴!”
“望卿不负朕望,不负黎庶,守此锁钥,护我山河!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塬顶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
洗刷污名!复职!加授!假节钺!白煜平反追赠!“止戈护生”之念被皇帝亲口定为边军之鉴!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懵了。法家监军面如死灰,身体微微发抖。而塬上的士卒,尤其是那些曾追随萧宇轩、亲历过构陷清洗的老兵,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是狂喜与热泪!
萧宇轩缓缓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庙堂血雨腥风的诏书。冰冷的锦缎入手,他却感到一股滚烫的力量从掌心直冲心肺!这不仅仅是洗刷冤屈,这更意味着,他怀中那《工正遗录》所承载的“生民”之志,他心中那“止戈护生”的理念,第一次获得了来自最高权力(哪怕是迫于形势和博弈结果)的、公开的、正式的认可!这为他在龙首原凝聚人心、放手一搏,提供了最坚实的法理和道义基础!也为未来“槐荫天下”的传播,撕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口子!
他站起身,高举诏书,面向塬上所有将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光芒:
“诸君!奸佞构陷,今已昭雪!白帅忠魂,终得安息!陛下明鉴,复我职守,授我节钺,托我河山!更明诏天下:‘止戈护生’,非为异端,乃边军之责,护民之本!”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寒水对岸那黑压压的狄戎大营,声如雷霆:
“此塬,名龙首!今日,便以我辈血肉,锁住这南侵之兵锋!为身后疮痍大地,为疫后喘息生民,守一线生机!此战,不为杀戮,只为——**止戈!**”
“止戈!止戈!止戈!”
狂热的呐喊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席卷整个龙首原!积压已久的冤屈、愤懑、绝望,在此刻化为熊熊燃烧的战意!士卒们眼中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为信念、为家园、为刚刚获得认可的“护生”之责而战的决绝光芒!盛果用尽全身力气,仅存的右手狠狠擂响了身边的战鼓!那鼓声,雄浑、悲壮,带着洗冤后的宣泄与无边的战意,与寒风的呜咽、与狄戎的号角,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狄戎大营中,左贤王呼延灼望着塬顶那突然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冲天士气,眉头紧锁。他身边,一个穿着普通狄戎皮袄、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悬刀刀疤脸),眼神阴鸷地盯着塬上那个高举诏书的身影,低声道:“王上,变数已生。那匣子,就在他怀中。此战,必须速决!”
呼延灼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抽出弯刀,向前一挥:“长生天的勇士们!踏平龙首原!财富、女人、长生天的恩宠,就在前方!进攻——!”
“呜——呜呜——!”凄厉的进攻号角撕裂长空!
黑色的潮水,开始汹涌地扑向寒水,扑向那耸立在风雪中的龙首巨塬!巨大的巢车在奴隶和牲畜的拖拽下缓缓移动,轒輼车如同钢铁怪兽般发出沉闷的轰鸣。
兵锋锁钥,血战开启!洗刷冤屈的萧宇轩,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