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庙堂失道,法家苛政,穷兵黩武!此乃河西血泪根源!尔等庙堂衮衮诸公,河西碌碌酷吏,不思己过,反以莫须有之罪构陷于吾!这煌煌法度,这森严庙堂,早已容不下一颗试图弥合伤痕、止戈安民的心!这十罪,非我萧宇轩之罪,实乃尔等心中之鬼!实乃这吃人世道之罪!”
“放肆!咆哮公堂!掌嘴!”赵郃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一名膀大腰圆的皂隶立刻上前,抡起厚重的牛皮掌嘴板,带着风声狠狠抽向萧宇轩的脸颊!
“啪!”一声脆响!
萧宇轩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溢出。但他立刻转回头,目光更加锐利,死死盯住赵郃,声音因脸颊肿胀而含糊,却更加铿锵:“打得好!这掌嘴之刑,打的是我萧宇轩的口舌!却打不灭这河西焦土之上,万千生民求活之志!打不灭这天地之间,渴求安宁的浩浩正气!”
“冥顽不灵!大刑伺候!”赵郃眼中杀机毕露。
“喏!”几名如狼似虎的皂隶轰然应诺,立刻拖上烧得通红的炭火盆、冰冷的钉指竹签、带倒刺的皮鞭!
“将军!”
“你们这群畜生!”
厅外被看押的盛果等人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几名亲兵不顾刀剑加颈,竟试图冲撞阻拦的兵卒!
“肃静!再有喧哗者,同罪论处!”廷尉府直指厉声呵斥,刀锋出鞘,寒光闪闪。
萧宇轩被死死按倒在地。滚烫的烙铁带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狠狠摁在他的肩头!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席卷全身!他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将一声痛哼咽了回去!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冰冷的竹签被一根根钉入他的指甲缝!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地面,在冰冷的青砖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带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他的脊背上,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肉!
“认不认罪?!”赵郃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萧宇轩猛地抬起头!脸上血汗泥污混杂,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亮得骇人!他死死盯着赵郃,盯着严嵩,盯着堂上堂下那些或麻木、或惊惧、或愤怒的面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萧宇轩——无罪!”
“我所行之事,上无愧于苍天厚土!下无愧于黎民苍生!所负者,唯潍水、洛水、鬼见愁、安邑城头,无数因庙堂失道、法家苛政、狄戎屠刀而枉死的冤魂!所憾者,唯手中刀锋,未能斩尽世间不公!未能护得生民周全!”
他的声音在剧痛中断续,却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力量,穿透了皮鞭的呼啸,穿透了炭火的噼啪,狠狠撞击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上:
“止戈!非怯懦!非投降!是斩断仇恨锁链的利刃!是弥合人心割裂的桥梁!是让焦土重生、让生民喘息的唯一生路!尔等以‘国法’为名,行构陷屠戮之实!这法,是尔等权柄私器!是悬于生民头顶的屠刀!非天地之正道!非人心之所向!”
“住口!住口!给我打!往死里打!”严嵩气急败坏地尖叫。
皮鞭落下得更急更狠!倒刺带起片片皮肉!鲜血浸透了萧宇轩褴褛的衣衫,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泊。他身体在剧痛中剧烈颤抖,意识开始模糊,但那不屈的头颅,却始终未曾低下!口中依旧在血沫中发出模糊却执拗的低语:“…止戈…生路…公道…”
“够了!”
一声炸雷般的暴吼,猛地从厅外被看押的军卒中炸响!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一名曾在鬼见愁跟随萧宇轩死战、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百夫长,双目赤红,猛地扯下头上的皮盔,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老子不干了!这鸟官!这鸟法!老子受够了!”他嘶吼着,竟不顾架在颈间的刀锋,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堂上,“将军何罪?!守土安民何罪?!有罪的是你们这些吸人骨髓的豺狼!是那卖国求荣的严嵩狗贼!还有庙堂上那些眼瞎心黑的王八蛋!”
“王百夫长!你疯了!放下刀!”负责看押的法系军官惊怒交加。
“疯了?老子早就疯了!从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在狄狗刀下,从看着婆娘娃儿饿死在逃荒路上,老子就疯了!”那百夫长状若疯魔,眼中流出血泪,“今天,要么老子死在这!要么,跟将军杀出去!杀出一条活路!有种的,跟老子走!”
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跟王头走!”
“妈的!拼了!”
“这鸟气受够了!将军不能白受这冤屈!”
“为鬼见愁死去的兄弟报仇!”
数十名曾在安邑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