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刀出鞘
听着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看着那枯瘦身影在血腥污秽中穿行,那双枯槁的手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拉回濒死的生命,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希望吗?在这无边的血海与绝望中,这点微弱的救赎之光,显得如此渺茫,却又如此……刺眼。

    玄微子来到了萧宇轩身边。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睛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左肩伤口上,又扫过他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的脸,最后,停留在他死死攥着木片的右手上。老道的目光在那块沾满血污、棱角粗糙的木片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澜,如同古井深处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并未多言,枯瘦的手指搭上萧宇轩的手腕。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能抚平躁动的气血。萧宇轩只觉得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顺着那冰凉的手指流入自己几乎冻僵的体内,沿着手臂的经络缓缓向上,最终汇聚在左肩那撕裂般的伤口周围。那如同火烧火燎般的剧痛,竟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奇迹般地减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痒感。

    “骨裂,筋断,失血过多。邪气已入腠理。”玄微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风穿过干枯的芦苇,“需先固本止血,再祛邪续筋。”他对身后的年轻道士吩咐:“取‘地榆炭’、‘血竭粉’,调‘金疮药’主剂,加一味‘透骨草’。”

    年轻道士迅速照办。玄子接过调好的深褐色药膏,那药膏散发着一股浓烈而奇异的药香。他用一把小巧的、用雪水仔细擦拭过的木刀,动作极其轻柔地刮去萧宇轩伤口周围凝结的血痂和污物。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剧痛,但萧宇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玄微子那双专注而平静的眼睛。老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眼皮,浑浊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痛,是活着的证明。”玄微子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营帐内的呻吟淹没,却清晰地传入萧宇轩耳中,“忍过去。此药霸道,清腐生肌,痛则通。”

    话音未落,那深褐色的药膏已敷上伤口!

    “呃——!”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滚烫的烙铁直接按在伤口上的剧痛,猛地从肩头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萧宇轩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冷汗如同小溪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玄子枯槁却异常稳定的手,迅速用干净的(相对而言)布条将伤口包扎固定。那剧烈的灼痛感持续了片刻,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清凉与麻痒。萧宇轩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但左肩那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剧痛,确实被一种更“钝”但也更“清晰”的感觉取代了。

    玄微子又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粉,递给旁边一直紧张看着的盛果:“温水化开,分三次喂他服下。可固本培元,暂缓邪毒内侵。”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宇轩紧握木片的右手上,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深沉的平静。“此物……”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沾染死气甚重。若觉心神不宁,可暂时放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下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伤者。那枯瘦的背影,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在弥漫的血腥与绝望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萧宇轩瘫在草席上,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奇异感觉,耳边是玄微子那低沉沙哑的话语——“痛,是活着的证明”。他下意识地松开紧握的右手,摊开掌心。那块粗糙、冰冷、沾满血污的木片静静躺在那里。掌心的皮肉被棱角硌出了深深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沾染死气甚重……心神不宁……

    玄微子的话在他脑中回荡。他凝视着木片。就在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就在玄微子的药膏敷上伤口的瞬间,他似乎……似乎真的感觉到掌心这块冰冷的木片,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剧痛惊醒,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脉动?

    是错觉吗?是剧痛带来的幻觉吗?还是……

    他猛地攥紧了木片!更紧地攥住!那冰冷坚硬的棱角,再次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这一次,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去感受!

    没有跳动。只有冰冷和坚硬。

    就在他心中涌起一丝失望和自嘲时——

    “轰!!!”

    一声沉闷如滚雷、却又尖锐如裂帛的巨响,猛地从辕门方向传来!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厮杀声、鼓声、风雪声!整个伤兵营的大地都似乎随之剧烈一震!营帐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一阵完全不同于秦军或狄人号角的、极其诡异、如同千万只厉鬼同时尖啸的恐怖音浪!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暴戾、狂乱与毁灭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营帐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和音浪震得头皮发麻!连正在施救的玄微子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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