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璇玑
移动,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重构一幅早已湮灭的蓝图:“看!穹顶残存导流槽!引雨水汇于此处中央承露台(指向厅中一处微微凹陷、布满裂纹的石台)!台下必有暗渠,通联…通联…”他冲向石厅一角,那里散落着巨大的陶瓮碎片。他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下方一个被泥土半掩的、黑黢黢的方形石口!“在这里!净化瓮窖入口!瓮窖分层,铺以细砂、砾石、木炭、蚌壳粉!雨水经此层层过滤,祛除污秽,方为净水,再经暗渠分输堡内各处!”

    墨家机关!水利奇术!

    这废弃堡垒中,竟隐藏着失传的墨家净水秘术!

    希望的火苗,在绝望的深渊中骤然燃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住纪翟!

    “然…瓮窖入口被埋,内部恐已淤塞坍塌,导流槽断裂,承露台破损…”纪翟脸上的激动迅速被凝重取代,他看向孙乾,眼神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孙先生!给我人手!给我时间!修复此‘璇玑玉衡’,引天雨,净此堡!此乃吾等唯一的生路!”

    “好!”孙乾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王贲!谷衍!带所有能动的人手,听纪先生调遣!搬石清淤,修复导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雨落前疏通此制!”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余者,随我加固门窗!玄微先生,宇轩,烦请二位稳住重伤者心脉,压制蛊毒发作!”他深知,此刻士气比黄金更珍贵,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希望,并为之拼命!

    命令如山!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王贲、谷衍立刻带人,在纪翟精确的指挥下,如同工蚁般行动起来。沉重的石块被搬开,淤积多年的腐臭污泥被一铲铲挖出。纪翟则攀上残破的穹顶,借着微弱的火光,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短尺,在断裂的导流槽边缘飞快计算、标记,指挥着士卒用能找到的碎石、泥土混合着砍伐来的坚韧藤蔓汁液,小心翼翼地修补、粘合那些关键的引水沟槽。

    石厅内,玄微子枯槁的身影再次移到萧宇轩和李信等重伤员身边。他取出几枚色泽乌黑、气味辛辣刺鼻的草药丸子,让尚能吞咽者含服,又用银针(或骨针)刺入几人胸腹要穴,渡入极其微弱却精纯的真炁,强行护住他们被尸蛊邪气侵蚀的心脉和生机。

    “守炁…如守此城…”玄微子的低语如同咒文,在萧宇轩混乱的识海中回响,“邪蛊侵体,如敌军破城…心脉脏腑,乃最后壁垒…神念为卒,寸土必争…引天地清炁,涤荡秽浊…”随着玄微子的引导和那微弱真炁的注入,萧宇轩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艰难地穿透体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燥热邪气,护住了心口一点清明。他强忍剧痛和眩晕,再次艰难地运转起“守炁”之法,将意念死死钉在脐下那点微弱的温热上,与体内蠢蠢欲动的邪蛊之气展开无声的拉锯。

    时间在紧张、压抑、充满腐臭和希望的气息中飞速流逝。石厅外,风声越来越大,带着湿润的水汽。远方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快!再快些!”纪翟的声音在穹顶上嘶哑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正伏在一处断裂的关键导流槽旁,用身体挡住灌入的冷风,双手飞快地用混合着藤蔓汁液的湿泥修补着最后一道缝隙。下方,王贲等人正奋力将最后一块堵住瓮窖入口的巨石撬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腐臭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

    “呃啊——!”石厅角落里,另一名原本只是轻伤的士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腹部,口中喷出大股大股混着灰白色虫卵的黑血!身体如同被抽干般迅速干瘪下去,眼珠凸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恐怖的景象瞬间再次点燃了恐慌!

    “又…又一个!”“蛊毒发作了!我们都要死!”

    绝望的哀嚎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闭嘴!”孙乾暴喝一声,青铜长剑寒光一闪,猛地刺入那正在疯狂抽搐变异的士卒心口!干脆利落!那士卒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下去,不再动弹。孙乾拔出剑,剑尖滴着粘稠的黑血,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惑乱者,死!畏死者,先死!想活命,就给我钉死在自己的位置上!纪翟!还要多久?!”

    纪翟从穹顶缺口处探出头,脸上沾满泥污,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光芒:“瓮窖入口已开!导流槽…导流槽还差最后三寸!王贲!快!把那个最大的陶瓮碎片给我递上来!堵住这个缺口!”他的声音被一阵猛烈的、带着冰冷雨滴的狂风吹散!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浓重的夜幕,瞬间照亮了孤竹堡狰狞的轮廓和厅内众人惊骇绝望的脸庞!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轰然爆响!豆大的、冰冷的雨点,如同天河倒泻,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雨!真的来了!

    然而,穹顶巨大的豁口处,浑浊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灌入石厅!纪翟正在修补的最后那道关键导流槽,瞬间被狂暴的雨水冲垮!混合着苔藓、泥污的浑浊水流,直接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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