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落日
忘的死亡堡垒。脚下的石板布满裂纹,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黄的杂草。残存的墙壁上,隐约可见早已褪色剥落的壁画和模糊的刻痕,诉说着早已湮灭的过往。空旷的堡内广场上,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棱地飞起,发出嘶哑难听的聒噪,消失在越发浓重的暮色里。

    “快!寻找尚可容身的屋舍!清理出空地生火!王贲,谷衍,带人立刻巡查堡墙,找出所有豁口,用碎石木料尽可能封堵!纪先生,烦请勘察堡内结构,找出最坚固的厅堂或地窖!”孙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强行驱散着弥漫的绝望气息。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激发。众人顾不上疲惫和伤痛,立刻行动起来。王贲和谷衍带着几名尚有余力的士卒,攀上残破的堡墙,在暮色中紧张地勘查着防御漏洞。纪翟则打起精神,身影迅速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墨者的眼光仔细审视着这座废弃堡垒的结构与可利用之处。

    萧宇轩被安置在一处相对完整、三面有墙遮蔽的角落。玄微子盘膝坐在他身旁,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脉。这一次,渡入的真炁更加微弱,如同细丝,却异常精纯,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近乎枯竭的经络,滋养着那点微弱的生机。

    “守炁…如守此城…”玄微子闭着眼,声音低微得如同呓语,“城虽破败,根基犹在。炁虽微弱,命火未熄…静心守意,导引归元…”

    萧宇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按照玄微子的指引,艰难地运转着那残破不堪的“守炁”之法。每一次意念的流转,都伴随着经络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但他咬牙坚持着。丹田深处,那点被玄微子强行护住的微弱暖流,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

    不多时,纪翟的身影从一片倒塌的房舍后转出,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孙先生,”他指向堡垒深处一座依托山体开凿、保存相对完好的石砌大厅,“此厅乃堡中议事之所,石壁厚重,仅一门一窗,结构最为坚固,可作藏身与抵御之所。厅后有一狭道,通往山腹深处一洞穴,似为旧日储粮避祸之地,虽阴湿,却可容身。”

    “好!”孙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将重伤员移至石厅!清理厅内杂物,备好滚石擂木,封堵门窗!谷衍,带人去洞穴探查,若有储水则更好!”

    命令迅速执行。李信和另外两名重伤员被小心地抬入阴冷的石厅。萧宇轩也被搀扶进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谷衍带着两人,举着临时制作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条幽深、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狭道。

    就在众人紧张布防之际,一名负责在堡墙豁口处搬运石块封堵的年轻士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丢掉手中的石头,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眼珠暴突,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混着黑色血块的污物,腥臭刺鼻!随后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四肢仍在无意识地抽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怎么回事?!”孙乾厉声喝问,快步上前。

    “不…不知道!他就…就搬了块石头…突然就…”旁边的士卒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

    孙乾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腥臭,用剑尖拨开死者吐出的污物。借着昏暗的火光,只见那污物中,赫然夹杂着一些蠕动着的、细小的、灰白色的线虫!令人毛骨悚然!

    “是…是瘟病!”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卒声音颤抖,带着无边的恐惧,“是山里的瘴疠!他…他定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触怒了山鬼!”

    “瘟病”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引爆了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恐惧!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士卒中迅速蔓延!他们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沾满泥土、可能触碰过堡内任何东西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死亡的巨大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绝望!

    “完了…完了!进了疫乡…触怒了山鬼…谁也活不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像他一样!烂掉!呕出虫子!”

    “逃…快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秩序!几名士卒精神崩溃,丢下手中的工具,哭喊着就要往堡外冲!

    “站住!”孙乾的怒吼如同惊雷,带着凌厉的杀气!他猛地拔剑,冰冷的剑锋指向那几个试图逃跑的士卒,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临阵脱逃,惑乱军心者——斩!”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混乱的恐慌!那几名士卒被震慑当场,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然而,恐慌并未真正平息,只是被强压下去,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薄冰下涌动。所有幸存者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的阴霾和对身边同伴的恐惧——谁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谁又能保证,自己身上没有沾染那看不见的、致死的瘟魔?

    就在这时,谷衍脸色惨白地从那条通往山腹洞穴的狭道中跌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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