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退?退入这绝谷深处,才是死路一条!”孙乾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的生路,不在谷内,而在谷外!在那条河上!”
他手指如剑,猛地指向远方那道隐约的河光:“此河名‘石涧’,水流湍急,横贯群山!秦军主力皆在此谷口围堵吾等,其后方必然空虚!若能冲出谷口,抢渡石涧河,毁其渡桥,或寻浅滩泅渡,遁入对岸莽莽林海,则天高地阔,秦军再难围剿!”
这个计划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冲出谷口?面对数百严阵以待的秦军?还要抢渡湍急的河流?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何冲?”谷衍的声音带着质疑,“秦军弓弩如林,吾等甫出谷口,便是活靶!”
“声东击西,火中取栗!”孙乾眼中精光爆射,语速快如疾风,“秦军欲以火攻困杀吾等,吾等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纪先生!”他猛地看向纪翟,“烦请立刻收集谷内所有残存油脂(取自破损灯具或动物脂肪)、松脂、以及最易引燃的枯草败叶!王贲、谷衍,挑选尚能行动者,备足箭矢,于壁垒后堆积滚石!待我号令!”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刚刚被玄微子强行吊住一口气、挣扎着坐起的萧宇轩身上:“宇轩!你之重任,不在搏杀,在‘水’!”
“水?”萧宇轩一愣,声音嘶哑干涩。
“玄微先生!”孙乾看向玄微子,目光灼灼,“烦请助他!吾等冲出谷口,必遭秦军弓弩攒射,伤亡必重!若能引动石涧河水,哪怕只掀起一道水幕,阻敌箭矢片刻,便是为吾等抢得一线生机!此乃…生死之机!”
引动河水?!
这近乎神迹的要求,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玄微子那古井无波的灰眸,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孙乾死死盯着玄微子和萧宇轩,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疯狂:“玄微先生曾言,‘守炁如守城’,亦言‘炁’可感应天地!此山谷,此磐石,此河流…皆是天地之炁!宇轩!你方才那一箭,已初窥其径!此刻,便以你为引,借玄微先生之力,感应那石涧河!不求翻江倒海,只求引其一缕水气,凝而为幕!哪怕只有一息!为吾等断后!”
萧宇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伴随着更剧烈的眩晕。引动河水?这怎么可能?但孙乾那燃烧着决死火焰的眼神,以及玄微子那双深邃的灰眸,让他无法拒绝。他看向玄微子,眼中是茫然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玄微子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萧宇轩的手腕,一股更精纯、更浩大的道家真炁汹涌而入!这一次,这真炁并未停留于丹田,而是如同奔涌的江河,强行贯通萧宇轩几近枯竭的奇经八脉,直冲其眉心识海!
“闭目!内视!”玄微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萧宇轩脑海中轰鸣,“忘此身,忘此痛!神念如丝,随我炁引!出谷口!越山梁!寻水脉!感其奔流之势,取其至柔之性!意到则炁到,炁动则水应!此非神通,乃天人交感!守此城,便守此水!”
随着玄微子的引导和那磅礴真炁的冲击,萧宇轩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了残破的躯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了磐石谷!掠过谷口外严阵以待的秦军阵列!翻过阻挡视线的山梁!瞬间“看”到了那条在群山间奔腾咆哮的“石涧河”!
河水湍急,浊浪翻滚,撞击着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冷!磅礴!浩瀚!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与毁灭力!
“感其势!取其性!凝其意!”玄微子的意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灯塔,强行引导着萧宇轩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神念,试图去捕捉、去理解、去共鸣那浩瀚水势中蕴含的天地之“炁”!这感觉,比昨夜强行激发丹田更加凶险万倍!仿佛一只蝼蚁,妄图去撼动奔腾的江河!萧宇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磅礴的水势撕成碎片!剧痛、眩晕、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魂飞魄散的瞬间!
谷口外,秦军的号角声再次凄厉地响起!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箭雨和冲车!
数十名秦军锐士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地狱冲出的火魔,悍不畏死地冲向谷口!他们的目标,正是壁垒前堆积如山的枯枝败叶!同时,密集的箭雨再次腾空,压制着壁垒上的守军!
“放火!烧死他们!”秦军军官的咆哮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就是现在!放火!放滚石!”孙乾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壁垒上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王贲、谷衍等人,立刻将点燃的火油罐、裹着燃烧物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