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恒
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潍水畔的尸山血海,看到了白煜自刎的青铜短剑。

    “你问我,鹰愁涧之火,是‘攻’是‘守’?”纪翟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老夫…亦不知!那‘伏火柜’,本是守城时焚毁敌军攻城器械、阻敌于城下之器!却用于焚山断路,主动杀伐…此器之戾气凶焰,已远超‘守御’之界!用之,则生灵涂炭,烈焰噬骨!此…乃老夫之过!墨者之耻!”

    这沉重的自责,如同巨石般砸在萧宇轩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位疲惫、苍老、内心充满巨大矛盾的墨家矩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非攻”理想与残酷现实之间,是何等巨大的鸿沟!纪翟的困惑,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困惑?白将军的“止戈”之问,在这地火轰鸣的匠垣深处,变得更加沉重而无解。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前离开的年轻墨者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快步走到纪翟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矩子!‘地听’(墨家守城监听装置,埋于地下,可探远处人马动静)有异动!西南方向,五里外!大批人马!蹄声沉重,甲叶铿锵…是…是秦军!正朝着匠垣山口方向而来!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