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锋及颈,冰冷的死亡触感已经清晰传来的刹那——
萧宇轩用尽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力量,猛地将反剪在背后的双手,狠狠向前一挣!捆绑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这剧痛让他暂时挣脱了刽子手大手的钳制!他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濒死挣扎的姿态向前扑去!
“噗嗤——!”
滚烫的、粘稠的液体,如同灼热的岩浆,猛地喷溅在他的后颈和侧脸上!那不是他的血!
是押按他的那名刽子手,因萧宇轩这突如其来的、拼死的挣扎而猝不及防,身体被带得前倾!那原本斩向萧宇轩脖颈的致命一刀,竟狠狠地、斜斜地劈进了这名刽子手自己的肩颈连接处!
沉重的刀锋深深嵌入骨肉!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巨大的创口中狂喷而出!滚烫的血浆,带着浓烈的铁锈腥气,如同滚烫的雨点,浇了萧宇轩满头满脸!那刽子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带着喷涌的血泉,轰然栽倒在冰冷的行刑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变故陡生!电光火石!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哗然!
“啊——!”另一名行刑刽子手和监刑官都被这血腥的、完全超出预料的变故惊呆了,发出惊恐的尖叫!
观刑台上的法曹猛地站起,白净的脸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瞬间扭曲涨红,指着台下嘶吼:“反了!反了!快!快拿下这逆贼!就地格杀!”
高台下的白煜,眼神骤然一凝!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握紧!他身边的亲兵下意识地就要拔剑冲出。
就在这混乱的、千钧一发的瞬间!
被喷溅了满身滚烫鲜血的萧宇轩,却仿佛被这同类的、滚烫的死亡所彻底点燃!他没有试图逃跑——那根本是徒劳!他猛地低下头,不顾脸上粘稠滚烫的血污,不顾被绳索勒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手腕,用牙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向自己胸前那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的粗麻衣襟!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那块用母亲鲜血绣着“安”字的、小小的、粗糙的平安符,被他用牙齿生生撕扯了下来!粗麻布片沾满了他口中咬出的鲜血,变得更加暗红刺目!
时间!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瞬!
在法曹“格杀”的嘶吼声中,在另一名刽子手惊魂未定地举起血淋淋的鬼头刀、再次狰狞扑来的瞬间!在无数道或惊恐、或震骇、或茫然的目光聚焦下——
萧宇轩猛地抬起头!脸上糊满粘稠的、自己与行刑者混合的鲜血,双目赤红如血,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穿透一切的疯狂与决绝!他死死盯住高台之下,那位按剑而立、眼神锐利的玄甲将军——白煜!
然后,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洪亮的力量,带着满口的血腥和灵魂的嘶吼,发出了震动整个校场的誓言:
“将军——!”声音嘶哑,却如同濒死孤狼的长嗥,穿透寒风,撕裂了所有的喧嚣,“我萧宇轩今日若死!不过黄土一抔!然我父冤魂不散!陇西焦土未寒!天下苍生倒悬!这乱世烽火!这累累白骨!皆因战起!”
他猛地举起那只鲜血淋漓、依旧死死攥着染血平安符的手!那暗红的“安”字,在惨淡的天光下,在满场震惊的目光中,如同泣血的烙印!
“此符!乃我母泣血所绣!所求者,非我一人之苟活!乃天下万民之‘安’!”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嘶吼而破裂,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我以此血!染此符!系于将军刀鞘之上!”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在另一名刽子手咆哮着挥刀砍下的前一瞬!在法曹扭曲的“杀”字刚刚出口的刹那!
萧宇轩用那沾满自己鲜血和刽子手热血的手,将那块同样浸透鲜血的平安符,狠狠地、决绝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按向了白煜腰间悬挂的那柄古朴、厚重、象征着权力与杀伐的青铜短剑的剑鞘!
“啪!”
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
染血的粗麻布符,带着萧宇轩滚烫的鲜血和母亲凝固的血字,被他用蛮力,死死地按压、缠绕、系在了白煜那冰冷玄黑的青铜剑鞘之上!暗红的血污迅速在玄黑的皮革和青铜纹饰上晕染开来,那歪歪扭扭却力透布背的“安”字,如同一个刺目的、泣血的烙印,牢牢地附着其上!
“我以此血为誓!”萧宇轩死死盯着白煜那双骤然收缩、锐利如电的瞳孔,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生命中最震撼、也最绝望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炸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