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离去。
很快,京城各处传来了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哭喊声和求饶声。
这一夜,冯铮手持皇帝遗诏和令牌,化身阎罗,血洗了半个京城,名单上的权贵重臣,无论是否参与今夜之乱,几乎被屠戮殆尽。
谢珩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明白,这是老皇帝为即将即位的新君,做的最后一次,也是最血腥的一次扫清障碍。
而他,因为某种原因,被从死亡名单上剔除了。
是因为长公主吗?
他看向身旁那个一身缟素的女子,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清冷而坚定,仿佛这漫天的血腥,都与她无关。
萧岚在身旁,谢珩忐忑不安的心逐渐也变得平静,不过一死而已……
翌日清晨,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与血腥气中。
昨日还繁华喧嚣的街道,今日只见斑驳血痕与尚未清理干净的狼藉。
冯铮一夜的清洗,让所有幸存者都噤若寒蝉。
活着的大臣们身着丧服,面色惶惶地步入依旧残留着厮杀痕迹的皇宫,连仅存的几位皇子,三皇子被囚,四皇子,五皇子等,也都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张扬。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龙椅空悬,提醒着所有人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百官垂首,心思各异,却无人敢交头接耳。
曹公公再次手持明黄圣旨,走到御阶之前,他眼眶红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陛下…第二道遗诏!”
百官齐跪,屏息凝神。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夙夜兢兢,唯恐陨越,今大限已至,念及国本,特颁遗命:皇太孙萧景宏,年幼聪颖,仁孝天性,可承大统…”
听到这里,几位跪在地上的皇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尤其是四皇子萧景琰,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皇太孙萧景宏,年方九岁!
怎么可能是他?!
在场听完后,都觉奇怪,就连冯将领也眉头紧锁,他可是大皇子太子的遗孤,萧琰怎么会跳过总多皇子,把皇位交付给一个之前试探篡位的遗孤。
实在是太让人难以信服了。
一时间,些许窃窃私语声已经开始交付。
曹公公继续宣读:“然,皇子年幼,未通政务,朕心甚忧,特命丞相谢珩,总摄朝政,辅弼新君,一应军国大事,皆由谢相决断,待皇帝成年,方可归政。”
“另,着锦衣卫指挥使冯铮,统领京畿兵马,护卫宫禁,确保谢相与新君安危,不得有误!”
旨意宣毕,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谢珩自己。
他跪在百官之前,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皇帝…竟将摄政大权,交给了自己?一个外臣?而非任何一位皇子,甚至不是长公主?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这…陛下怎会…”
“谢相虽德高望重,然终究是外姓啊!”
“岂有皇子尚在,而令外臣摄政之理?!”
“怎是……皇太孙萧景宏……”
质疑声,惊愕声低低响起,若非冯铮一身血腥杀气地按刀立于殿侧,目光冷厉地扫视众人,恐怕早已有人站出来激烈反对。
冯铮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显然也未料到遗诏内容竟是如此。
让他护卫谢珩?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但皇命如山,他最终还是单膝跪地,声音硬邦邦地挤出:“臣…冯铮,领旨!”
曹公公看向依旧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谢珩:“谢相,接旨吧。”
谢珩恍若未闻,直到曹公公又唤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深深叩首,声音干涩发颤:“臣…谢珩…领旨谢恩…然臣才疏学浅,恐负陛下重托…”
“此乃先帝遗命,谢相不必推辞。”曹公公打断他,将圣旨放入他手中。
谢珩捧着那卷沉重无比的绢帛,只觉得有千钧之重,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茫然地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龙椅,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不敢上前,最终,他只是在御阶之旁,命人安置了一张普通的梨木方凳,权作处理政务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