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谢珩想着,挣扎着,目光锐利,“陛下尚在病中,何来圣旨?你这是矫诏!”
萧景桓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父皇亲笔朱批!谢珩,你也有今天!”
谢珩盯着那圣旨,心中惊疑不定。
萧琰虽恼他,但未必会在此等关头,用如此拙劣的罪名动他这百官之首!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除非宫中已生巨变!
就在此时,远处皇城方向,突然传来沉重而悠长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二十七响!
国丧!
萧琰…驾崩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震住了,连萧景桓也脸色骤变,显然他离宫时,萧琰尚未驾崩,或者说…消息尚未传出。
谢珩心中巨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萧琰驾崩,朝堂必乱!长公主她…此刻在宫中如何?几位皇子虎视眈眈,她一个女子,虽有智谋,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殿下!国丧钟!”一名将领惊慌提醒萧景桓。
萧景桓眼神闪烁,瞬间闪过一丝狠绝,厉声道:“父皇定是被这奸佞气死的!给本王就地正法,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他竟要趁乱杀人灭口!
两名兵士拔刀上前,雪亮的刀锋映着火光,直劈谢珩脖颈!
谢珩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想不到他谢珩,竟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只是…萧岚…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叱破空而来!
紧接着,箭矢呼啸,两名举刀的兵士应声倒地!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相府围墙之上,不知何时立满了黑衣劲装的弓箭手,箭镞寒光点点,对准了院中所有官兵。
一队精锐侍卫簇拥着一人,自大门缓步而入。
那人一身素白孝服,云鬓微乱,面容憔悴,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
正是长公主萧岚!
“三弟,父皇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要矫诏杀人,清除异己了吗?”萧岚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景桓脸色大变,强自镇定:“皇姐!谢珩罪大恶极,我乃奉旨行事!你带兵闯入朝廷命官府邸,是想造反吗?”
“奉旨?”萧岚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那些官兵,“谁的旨?三弟,你手中的圣旨,敢不敢拿出来,让本宫与众将士看看,究竟是真旨,还是…你与某些人合谋的伪诏?”
她话音一落,院中官兵顿时骚动起来,看向萧景桓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国丧钟响,新帝未立,此时所谓的圣旨,确实可疑。
萧景桓冷汗涔涔,色厉内荏:“萧岚!你休要胡言乱语!本王…”
“拿下。”萧岚不再与他废话,直接下令。
她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萧景桓的亲兵还想反抗,却被围墙上的弓箭手威慑,不敢妄动。
“萧岚!你敢动我?二哥和四弟不会放过你的!”萧景桓被反剪双臂,挣扎怒吼。
萧岚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谢珩面前。
四目相对。
谢珩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孝服上隐约沾染的灰尘,心中五味杂陈。
她显然是从宫中匆忙赶来的,在萧琰驾崩,诸皇子争权的混乱中,她竟还分心关注着他的安危…
“殿下…”他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萧岚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恼怒,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能走吗?”她问,语气平淡。
谢珩点头。
“跟我走。”她转身,不容置疑。
“殿下!去何处?”谢珩急问。宫中大乱,她此刻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萧岚停下脚步,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进宫。”她声音低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去做一件,五年前就该做的事。”
谢珩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趁此国无主君之际,扶立新帝,稳定朝局!而那个孩子…
他看着萧岚坚定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半月前的教训。
但此刻,看着她孤身走向那龙潭虎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随她,保护她,哪怕万劫不复。
他快步跟上,与她并肩。
萧岚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谢珩却抢先开口,目光坚定:“臣,愿为殿下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