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国师脑袋掉了。
而今年,他已二十有三了。
书案前,他嘴角青紫,摩挲着弥乐所赠流苏上的玉珠,心神不宁。
这时,有人来报——格桑王求见。
他本不愿见客,今个来太子府的人颇多,但都被他一一谢绝,偏偏这位格桑王,老当益壮,直接硬闯,各侍卫见他贵为王爷,无奈之下便让他进来了。
“舜尧,今日你若在朝,怎会由得那帮人左右逢源地作践!”
格桑气节,手里拿着一把竹简“啪”地砸在书案上,在他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舅父,冬日寒重,莫动气。”
祁玄因病着,声音稍许沙哑,低声细语道。
“唉,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偏偏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格桑望着满屋子熏烟缭绕,面色凝重起来,随后他将竹简递给他,道:“看看。”
“何?”
“宫中选秀名册,本王见你这太子府,了无生机、毫无朝气,帮你物色物色几位女眷。”
格桑那老不正经的笑脸,更是藏也不藏。
“不必了,咳咳咳。”祁玄婉拒,旋即咳嗽几声。
格桑叹口气,为他倒了杯水,叹道:“看一眼。”
祁玄喝着水,目光扫过名册,倏然顿住——“孜劫,弥乐”。
他瞬间明了格桑的来意。
格桑见状大笑:“孺子可教!你好生歇着,本王告辞。”
“多谢舅父。”祁玄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格桑摆手离开。
祁玄沉默一会,再次拿起那枚流苏,将它紧攥在手中,望向身后的香炉,双眼微眯,忽然开口:“来人,把香炉撤了吧。”
“……是。”侍从惊讶地应下,将常年缭绕的熏香撤走。
格桑王尚未走远,回头看见被抬出的香炉,眉头深锁:“一旦想清楚,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久,无芨送来傅尚书与鲁国公“进献”的补药,疑虑重重:“这个,傅尚书送来的,这个,是鲁国公送的。”
祁玄大致看了一样,微微点头,道:“拿下去煎好送来。”
无芨:“殿下,要查验一下吗……”
“不必验。”
祁玄语气淡然,顿了顿,望向紧闭的窗棂,“另外,把窗户都打开吧。”
无芨难以置信,很多年了,只要是殿下所处的位置,窗户都蔽得严严实实,满屋子香炉烟气,没人劝得动。
他依言推开紧闭多年的窗棂,便退了下去。
冬日暖阳瞬间涌入。
光线落在祁玄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微眯的双眼里,眼珠很黑,感觉很是悲凉,好似将这光都吸了进去。
四周的薄烟逐渐消散,殿内最后一丝残烟,飘入这束光中,他轻抬手,残烟便从他指间散去。
张开手里的流苏,上边的珠子被反射得晶莹剔透,像是人流下的泪水一样。
随后紧握,仿佛握住了一线虚无的生机。
无芨望着两位政敌送来的补药,还是心有余悸。
这往日里,他们二人在朝堂上就一致挤兑他们殿下,转头却日日进献补药。
凡事谨慎些好,他悄悄拿去查验,结果御医却道此药是上等佳品,也不知道那两位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选秀在即。
弥乐这边,根据约定好的时日,来到客栈接人。
却发现客栈只留蓝胭一人焦灼等候,心下明了几分。
她直接问道:“红樱呢?”
蓝胭“扑通”一声跪地:“小姐,对不起……红樱她,不会来了。”
弥乐一怔,将她扶起:“起来说话。她去了何处?”
蓝胭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原来,早在红樱进那满春园之前,就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相好,一个立誓要高中状元来赎她的穷书生。昨日她终于等来情郎,二人决定离开京城,奔赴前程。
“红樱还说,弥乐小姐的大恩大德她铭记于心,日后她定会报答你,求你原谅。我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蓝胭低着头,自知无言面对弥乐。
弥乐沉默了片刻。
若在孜劫,她的命令无人敢违。
可如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将意志强加于人。
蓝胭见她良久不说话,一副惆怅思虑的模样,莫不是很生气?
想着想着,蓝胭开始慌了,扭头看向容雀,想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
容雀挠了挠头,阿孜劫兄弟们个个都很听话,只要是她下的命令,就没有人敢违背。
他无奈两手一摊,耸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