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大乱,顾客惊叫着跑光。
只剩楼上那两人,还在悠哉地看戏。
店家冲出来,看着一地狼藉,阴恻恻地盯着她:“老夫经营酒楼半生,什么水土养就什么样貌……你是孜劫人吧?”
“是又如何?”
“地壤被夺,心有不甘,便来我酒楼挑事?”
“是……又如何?”
店家看向地面弥乐摔碎的酒壶,里边儿没有酒渍,想然她已喝得一滴不剩……
脸上顿时浮现出计谋得逞的阴笑。
“关门!宰了她!”
大门轰然关闭。
弥乐不欲纠缠,先发制人,一招撂倒店小二。
只见她掏出腰间的“慈悲”,用嘴咬下刀鞘,旋即借助后方梁柱,只脚一蹬,宛如蛟龙腾跃而起。
瞬间突破壮汉的包围,“慈悲”短剑冰冷的锋刃已抵住店家咽喉。
“退下!”
刀都抵脖子上了,可店家却丝毫不慌,沉静得很。
俩眼一闭,一脸赴死的模样,“我为国而死,为大义而死!”
弥乐蹙眉,这唱的哪一出?
忍不住骂嚷道:“你有病吧?”
可弥乐终究是下不去手,他们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来这胤朝也只是谋个钱财生路,两军交战,无涉两国百姓,不得而迁怒之。
她缓缓撤刀就此作罢。
只在一瞬,弥乐腹中骤然传来翻天覆地的绞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乌黑的血液自嘴角溢出。
“方才的酒……”
“这"牵机"可是南疆巨毒,服用后数时辰才暴毙,您偏要打打杀杀,这下好了,毒发了吧~”
店家面上的阴险再藏匿不住。
弥乐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
难怪这味儿熟悉……这毒,可是她娘当年亲手研制的!
店家接着说:“方才便说过,老身我见惯了各域的人,是吧,阿孜劫——狼主。”
他最后一句咬字极重。
此言一出,楼上男人手中的酒杯顿了顿,双眼微眯。
无芨惊愕道:“她是孜劫头目?怎么跟画像里长得不一样?”
男人缓缓站起来,这才仔细端详起女子的样貌。
无芨问,“殿下,可要相助?”
“助?”男人浅笑着问,“怎么助?你解得了牵机?”
无芨尴尬摇头,“解……解不了,差点忘了,此毒世上无人能解……”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抹可惜的神色。
可男人却笃定:“她能解。”
楼下的店家接着道:“方才老身,本已抱着死得其所的念头,不曾想,您竟撤了刀。”
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眼里常着计谋得逞的快意,“匈牙能拿下孜劫,全靠南疆递的布防图,您之所以葬身此地,全靠您的心慈手软。”
这句话刺中弥乐痛处,弥乐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铜匣。
匣中静静躺着她母亲研制的“百毒解”——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只剩最后两粒了……
她指尖微颤,活命要紧。
取出一粒吞服下去。脸色片刻后才渐渐回缓。
楼上男人的眸光骤然深邃,指尖轻轻敲击折扇,心道。
果然是她,孜劫白衡的女儿,孜劫弥乐。
弥乐察觉自己的目光逐渐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慈悲”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将死之人,何必多话——”
店家骇得面无人色,此药本该无解呀……
眼看她步步逼近,身形却摇摇欲坠。
店家当机立断,催促道:“她没力气了!给我上!”
就在壮汉们一拥而上之际——
“慢着。”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位男子缓步下楼。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似雪,手持一把山水墨扇,宛如画中仙。
然而毒效与连日疲惫如潮涌上,弥乐强撑着意识,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你是他们的救兵吗?”
祁玄轻笑一声,在她踉跄欲倒时,稳步上前,轻轻将她扶坐于椅。
声音温柔好听:“我是你的救兵。”
此话一出,弥乐紧绷的心神突然松弛,眼前骤黑,便软软地靠在椅上,晕了过去。
店家见状,冷言道:“客官,这是本店私事,劝您莫要插手!”
祁玄身旁的护卫无芨亮出令牌。
店家看清后,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