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河道:“等以后出去了,总有法子治好的。”
张凌越笑了一下,神色凄然道:“你什么也不知道……钦天监的李监正急功近利,炼的药号称能白日飞升,却会让人畸变。接下来我怕是要失去神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哑声道:“我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能为虎作伥。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把我杀了吧,也算是全我名声。”
段星河沉默下来,对方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在牢房里待了一天,张凌越一直在昏睡。段星河感觉自己没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身体倒是变得轻盈敏捷了一些,看来那丹药炼得还挺成功的。
官差见他活得挺精神的,感慨道:“还是司业大人慈悲,炼丹的手段也高明,比监正强多了。”
另一人拿胳膊肘捣了他一记,道:“司业才来多久,李监正从祖上好几辈就执掌钦天监了,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么?”
那人还不服,低声道:“连太医院和李监正都治不好的病也被司业治好了,陛下现在器重司业的很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司业代替李家掌管钦天监了。”
另一人道:“李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哪能轻易被一个新人给挤下去。唉,跟咱们也没关系,走吧。”
段星河听他们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凌越的身体这几天来一直在发生变化,刚吃下药那阵子长出了一只角,第二天脸上的脓疱更多了,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开始抱着头在床上打滚,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段星河有些不忍,道:“道友,你没事吧。”
张凌越惨呼道:“我要死了……我的头要裂开了,啊啊啊……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本来是个无辜的人,却被害成这个样子。段星河着实不忍心下手,可要不杀他,倒霉的就是自己了。他往腰间摸去,身上还带着个凿子,只要往那人脑后杵下去,就能结束他的痛苦了。
张凌越疼得浑身发抖,段星河正在迟疑间,只听滋啦一声,那人的头颅崩裂开来,一个长着角的畸形脑袋带着白色的脑浆从里头露了出来。原本的脑袋被皮肉连着,耷拉在脖子两侧。
“噫——嘻嘻嘻嘻——”
新生出来的那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段星河,咧开长着森森白齿的大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什么鬼!
段星河被面前恐怖的情形吓住了,下意识往后退去。外头的官差听见了动静,往里看了一眼,惊讶道:“啊啊……成了!仙丹催生出元婴了!”
那人转身往回跑去,迎面撞上了另一名官差。对方不悦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司业刚到大门口,要亲自来看试药的结果,惊扰了他老人家你担待得起么?”
那人喘着气道:“炼成了,李监正的药成了。服下之后便斩去了三尸,迅速达到元婴境界了!”
众人都激动起来,快步往山洞这边赶过来。段星河和这个怪物被关在狭窄的洞穴里,跑也跑不出去,感觉大事不妙。
他试探道:“张兄……道友?”
张凌越本体的脑袋瓜都碎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了。怪物歪了歪头,吐出一条又尖又长的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它这是要吃人了。段星河心中骇然,用力捶打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道:“开门——他变成妖物了,快开门!放我出去!”
那怪物的畸变还没完成,它每往前挪一步,皮肤便裂开一些。裂缝里钻出几条蛇一样的触手,啪地一下子砸了过来。岩洞一共就这么大,段星河躲不开,被抽得摔在了地上。
张凌越说得没错,等他彻底变成妖魔就不好对付了。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段星河啐出一口血,心道:“早知道就该一锥子攮死,现在好了……”
闻声而来的官差们没看到想象中祥瑞漫天的奇景,却看到了地狱一般的情形,都吓坏了,谁也不敢打开牢门。那小子命如草芥,死就死了,若是把那妖物放出来,遭殃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一只硕大的触手蠕动着,猛地把段星河卷了起来。那触手的力气极大,段星河的骨头被勒得生疼,脸憋得通红。他竭力捶打着触手,大声呼救:“救命,放开我——”
他还没找到小师妹和步云邪,没把大家平安带回去,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他体内的力量,胸口的烙印灼热起来,剧烈地鼓动着。霎时间,一股强烈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强大的冲击力带着紫色的光芒充满了山洞。怪物的触手顿时被撕得粉碎,大量的肉块掉了下来,发出了黏腻沉重的声音。
段星河跌落在地上,浑身都被那妖物身上淌出来的绿色黏液沾满了。他咳嗽了几声,强烈的腥气熏得他头昏脑涨。
“嗷呜呜呜呜!”
那妖物疼得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