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断裂,蛋掉进了火堆里。磈浟用树枝将蛋从已经燃烧殆尽的灰渣中拨出,抖落上面的尘土之后,蛋如烧红的烙铁一般变红了,变得滚烫灼热。
磈浟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她再次抡起大锤砸向红彤彤的蛋,几锤下去,蛋的形状丝毫未发生改变。而离开火源后,烧红的蛋不像烙铁要数分钟之后才能完全降温,而是在砸蛋的数息之间就恢复了最开始莹润瓷白的模样,好似火的灼热和能量都被蛋快速吸收了。
磈浟再次捡起这颗神奇的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蛋内在缓慢流转的灵气现在运转得更加快了,也强盛了不少。
似乎火烤会助长这颗蛋的威风。磈浟改火烤为水煮,她翻出大炖锅,盛满水烧开后往水里加了些从囡囡家偷的盐,再把蛋投进去盖上盖子煮。
她这次很有耐心,时不时添柴维持火力旺盛,加水防止锅底烧干,从白天等到了黑夜。终于,等到锅炸了。
炖锅碎片和沸水四散飞溅,说时迟,那时快,磈浟为了不成被殃及的池鱼,眨眼间变作黄鼠狼一蹦三尺高,堪堪躲过这场猝不及防的灾难。
炸锅后蛋掉在了地上,磈浟的爪子啪地一下拍上去,扇了蛋一巴掌,然后还觉得不解气,整只鼠跳到蛋上,狠狠把蛋踩进泥里。
就在磈浟踩在蛋上时,她感受到蛋的内部传来轻微的振动。她凝神仔细感受,是微弱、迟缓但有规律的心跳声。
磈浟不禁好奇里面究竟孕育着怎样的生物,维持趴在蛋上姿势的她分出部分神识探入蛋的内部,没想到她的神识碎片刚一突破蛋壳的阻碍就被其内强大的禁制反弹出来。
趴在蛋上的整只鼠也被震开了,蛋就像开启了自动防御机制,抵制一切外部入侵。禁制力量玄奥浩淼,运转方式繁杂难解,倒是让磈浟想起那只山鸡操纵的将她穿身而过的剑光。
两股力量出于同源,这颗蛋和山鸡道士脱不了干系。那位小郎君如果不会下蛋,那这颗和他一样馋鼠的蛋也许就是他本身所化。
就在白皞坠落山涧的当晚,郯明宗祠堂内,追魂台上属于白皞的追魂烛灭了。
这些追魂烛是用鲛人油脂熬制九九八十一天炼成,和每位弟子的神识绑定,若神识损毁濒临死亡,与之对应的终年燃烧不灭之烛便会熄灭。
在宗主走后代掌宗门的大师兄没想到自己纵容师弟间的玩闹会逼走那个仿佛永远会默声隐忍的小师弟,更没想到小师弟第一次下山就遭此不幸,落得重伤濒死的地步。
郯明宗即刻发出紧急告示寻宗主亲传弟子白皞,承诺若有寻到者,不仅有重金酬谢,还会送上菁莪峰仙境寻得的仙丹一枚。
这通告示在沃国境内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眼馋仙丹的人或妖都开始留意这位失踪的郯明宗弟子。
经过天南地北的传播,消息在一天后传到磈浟耳边。她早就听闻菁莪峰仙境里的仙丹宝贵稀有,没想到郯明宗愿下如此血本只为寻回弟子。她正好也拿这颗蛋没有办法,能用来换仙丹最好不过。
夜晚,磈浟潜进了村长的梦境,梦里她是一尊会说话的神像,她告诉村长她要离开一阵子,可以不用再辛苦往庙里送红烧鸡了。
见村长还有些懵,神像再次微笑,磈浟留下最后一句话:“如遇急事,就点燃庙里神像前那柱棕色的香,届时我会助你。”
交代完后事,磈浟就揣着蛋出发了。
自在神庙中生出灵智,磈浟就没有离开过落鹜山的地界。她不认得郯明宗的具体位置,只知道要一路向北。
她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再偶尔打点野味吃,赶路的日子过得平静又无聊。那颗蛋也没有再发出过别的动静,连微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仿佛就只是一颗个头大点的普通蛋。
“怎么不给你搞点事情,你就像死了一样。”磈浟用力戳着蛋。
这天,磈浟在山中偶然发现了一口温泉,算起来她好几日没沐浴了。她成日里带着蛋在山里穿梭,不止是她连白净的蛋都变得有些灰扑扑的。
磈浟光着身子走进水里,她本来想把蛋放在岸上方便自己搓澡,但是蛋也脏脏的,她不想自己洗干净后抱着一颗脏蛋,于是带着蛋一起下水了。
温泉里的水热腾腾的,烫得磈浟的肌肤泛起娇嫩的粉。磈浟像往常那般把蛋搂在怀里,只是这次没有衣裳作隔,蛋直接贴在了一片柔软里。在雾气蒸腾中享受温泉的磈浟没有注意到,她怀中的蛋也泛起了由浅至深的粉色。
突然,平静的温泉中出现一个漩涡,没过多久,漩涡就悄无声息地扩大。待到磈浟反应过来,在温泉里泡得手脚发软的她来不及反抗就连鼠带蛋一起掉入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