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谁要是混成这儿的县令,可是半点盼头都无,零星的油水都刮不到。
谢奕每天照样上衙门升堂,无事就坐在堂上看书。衙门后亭架子上摆着装饰用的书,厚厚的古史列传,山河地理志,还有各种杂书,都被谢奕看了个遍,几本旧书被翻得更是破旧。
楮阳县县民本就淳朴,县内事务被谢奕管理井井有条,日子安闲,转眼就过了两年。
太阳依稀露出几线光亮,楮阳县的百姓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相送,雷老四走在最前面,看见土坡上只站着李县丞一人。
雷老四跑过去问道:“李叔,大人呢?”
李县丞捋着胡须:“你们来晚了,大人早就坐牛车走了。”
雷老四跌足道:“唉,接也没接到,送也没送成。”
杏花呜咽起来,“大人真走了。”
瘦大叔埋怨道:“都说别准备东西了,这下好了,送都没送成,都怪你们磨叽。”
挎着篮子的胖媳妇吼他,“我们不是想让大人吃口热乎的烙饼吗!”
李县丞望着谢奕离开的路,沉默良久,他早预感到谢奕会离开这个小县城,只盼着谢奕去京城后能平安顺遂。
…………
谢奕挎着包袱回到京城,街道上风物如旧,道路宽阔,街市繁华。
谢奕先买了两包点心和一坛清酒,又来到卖鸭油烧饼的摊子前。
鸭油烧饼还要再等片刻,谢奕站在路边耐心等待。
街边突然爆出一阵不同寻常的欢呼声,逛街摆摊的人全都聚向街边,探着头张望。
谢奕回头一看,原来是璟王的车辇回京,怪不得百姓如此激动。
她再一扭头,发现卖鸭油烧饼的摊主已经跑到街边去,围裙都掉在地上。
马车扶辇漆着金漆,顶棚红花绣金萝,四周缀着碧玉坠。马儿披着金丝软甲,马鬃都编成辫子戴着珠链,如同天宫仙马一般。车队随从护卫都整齐划一,面无表情的行走着,如同人偶。
街边的百姓不能靠近,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大最漂亮的那个车轿,盼望着能从帘缝里窥见璟王本人。
一阵好风吹过,车轿纱帐随风半掀起,里面果真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有人忍不住想凑近些看,被持剑的护卫伸手挡住。
眼见炉子里的烧饼都快要焦了,谢奕急得挽起袖子,拿叉子把鸭油烧饼一个个夹出来。
她数了几个铜钱放在摊上,自己包了烧饼,逆着人群离开。
等这一队马车浩浩汤汤离开,那些目送的百姓像是过了场节日,脸上留着喜笑。
谢奕的家在石榴巷的巷尾,一处偏僻老旧的院子。
一个穿着浅青衣裙的年轻姑娘在院子里扫地,她看见谢奕背着包袱回来了,丢下手中的扫把,几步冲上来,抓紧谢奕的手臂,啊啊几声。
这姑娘天生哑巴,旁人都唤她哑姑。
谢奕冲她微微一笑:“小兰,当初离开之时,也不知还能不能回京,没想到只过两年便回来了。”
谢奕把她拉到石凳上坐下,转头看了看院子,“小兰,你是不是常来打扫这里?”
哑姑点点头,又比划了几下,问谢奕赶路累不累。
哑姑听说谢奕回京任职,高兴的把谢奕之前的房间又收拾一遍,换上干净的床褥被子。
谢奕挽起袖子安置好行李,提着东西去后山拜祭九婶的墓。
九婶墓前干净如初,哑姑想必也时常来打扫。谢奕在墓碑前摆上九婶喜欢的鸭油烧饼和点心,倒了杯酒,点上香后在墓前跪坐了半个时辰。
次日,谢奕去京县县衙接任。
京司县令比地方县令高了两个品阶,但地位大不相同,在地方上,一应事务都是县令说了算,整个县皆以县令为尊。可若是在京城,京县只是个下属小官,既要处理杂冗事务,还要应付上面乌压压的一群官员,动辄就要上报。
京县县丞叫刘福,年近四十,说话时眼珠子轱辘转。谢奕问刘县丞有无要紧的公务刘县丞摇了摇头,说是京司县衙虽然积压不少公务,但好在大都是些琐碎杂务,压上几日也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