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山郊野外,杂草丛生,两辆灰顶马车驶过,冲散漫天飞蠓。两个车夫挥散蚊虫匆忙赶路,林中突然窜出十几个手持兵刃的蒙面山匪,直奔马车而来。

    车夫大呼不好,山匪头目已经挥剑割断马车缰绳,马儿受惊撒腿跑远,车上的妇孺老仆跳出马车四处奔逃,却不及那群山匪的脚力,顿时惨叫连连,血染山路。

    慌乱逃跑的粉衣女孩也被山匪头目追上,一剑穿腹。山匪头目抽出铁剑,女孩身子软软卧倒,鲜血浸入绿草。

    山匪头目瞥见女孩衣领露出银锁,俯身把她脖子上的银锁拽下。

    其余山匪杀完人,又用刀拨了拨附近的灌木草丛,确认没有活口后回到头目身边。

    “老大,人全都死了。”

    山匪头目扫视一圈,收起银锁,“行了,回去赴命。”

    离他们不远处的老树根下有个树洞,落叶杂草下藏着一老一小两个人,老妇人左手紧抱女孩,右手捂着女孩的嘴,两人惊恐至极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直至歹人全部离去。

    卫州州府的地牢。

    夜间的牢狱阴森可怖,天气闷热,底下涌上一股腐酸馊臭味,领头狱卒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见到光亮,几间牢房传出求救的哀嚎声,狱卒大吼一声,哀嚎声顿时小了些。

    几个狱卒后面跟着一位男子,身形瘦削,瘦脸蓄着灰白色山羊胡,身穿京城大户人家仆人的服饰,褐色锻衣,衣领前襟都是金丝刺绣。

    山羊胡男子进地牢后一直拿手帕捂住鼻子。

    几人在一间牢房前停下,里面的犯人端坐在草铺上,蓬头垢面,半圈黑胡遮脸,看不清样貌,手臂胸前皆是触目的鞭痕。

    山羊胡男人:“张大人,还记得我是谁吗?”

    牢中男子扭头望了一眼,“付卓然的走狗。”

    付泰收起手帕,朝身旁那个头圆脸胖的牢头示意。

    牢头拿出状纸,“张大人,还不肯画押?早点画押,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张宓闭眼不看他,语气平稳,“你们栽赃诬赖张某,张某为何要画押。”

    付泰:“张大人说话倒是底气十足,让我猜猜,今年开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你是不是想着只要有人进京告御状,就能帮你洗脱罪名。”

    付泰突然靠近牢门,讽笑一声:“真等着你那好友上京告状呐,你还不知道吧,司大人进京后立刻就把你搜来的证据送给我们丞相了。”

    张宓面色顿变,睁开眼:“什么,他,他竟然……”

    “对,他早就投奔我们相爷门下,因你这么一闹,相爷也动真气了,你事先安排家人回老家避难,现在可好啦,她们都比你提早上路了。”

    说毕,付泰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丢进牢房。

    张宓捡起东西摸索细看,认出是他女儿自幼一直贴身佩戴的银锁。

    张宓扑上来扒住牢门,“你们,你们把她们都怎么了……”

    看着张宓崩溃砸门,付泰表情透着满意,背手离开。

    张宓目眦欲裂,在里面大喊道,“你们这群心狠手辣的禽兽,你们贪赃枉法,残害无辜……”

    怒骂声渐渐变成啼哭声,渐渐的,连啼哭声也杳不可闻。

    几人在前面缓步前行,走过冗长的小道和石阶,刚走出大门,后面有位狱卒快步追了上来。

    “牢头,那姓张的刚刚撞墙自尽了!”

    几人连忙又折返回去,只见张宓侧身倒伏在墙边,墙上一道血迹竖连着他的额头。

    牢头亲自过去试探鼻息,惊讶道: “真断气了。”

    付泰轻哼一声,“死就死了,死无对证,还省得我们费事动手。”

    说毕,他又抬手朝牢头示意。

    牢头抓过张宓的手指,蘸着他脸上的新鲜血迹,在状纸上接连按下三个指印。

    付泰接过状纸看了眼,点头道:“行了,把尸体处理了吧。”

    牢头吩咐两个狱卒快把尸体运出去。

    戌时末,乌云蔽月,暴雨将至。

    一道刺目的闪电将天色照明,接着两道震耳欲聋的雷声,把两个抬尸的狱卒都惊得一抖。

    牢头掏了掏耳朵,啐了一口,“他娘的,什么破雷,还想替人鸣不平咋的。”

    云中又炸出几道更响的雷声,几人顿时汗毛竖立。

    夜半时分,墨雨倾盆而落。

    …………

    卫州,楮阳县。

    初夏时节,后山草木繁盛,山脚下有根横倒多年的老树,一位年轻人正坐在老树上看书。

    年轻人面色如玉,眉目清秀,一身半旧天青蓝衫,耳鬓发丝随微风浮动,正翻书时,一只白粉蝶落在他手背。

    年轻人抬手放飞蝴蝶,举目看向半山处。

    一位须发微白的老人正从山上下来,后面跟着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