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
。因为这次的战争不同以往,是因为我没有尽到职责教好徒弟,也是因为我没有按时遏制万魔谷中的恶欲,我是这次战争最大的罪人。”

    烛檀叹道:“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黄泉碧落,无颜对天下人。”

    他侃侃而谈,胸中似有千沟万壑,眼中似有燃不尽的火,程钰堇未化形时常听他吟诗作赋,都是些花前月下风月之语,偶尔有那么一两句像样的,也被烛檀的赖皮模样给轻巧揭过。

    那样的烛檀尚且令程钰堇痴迷不已,何况此刻。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生命中最好听的话:“你如果有空,可否随我一起?”

    这原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甚至对一些会招揽人心的帝王而言都不算什么能打动贤才的话,可是程钰堇就是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想立马点头,又不敢唐突,只好装出一副正常模样,将心思都放在井底:“好。”

    烛檀便微微笑了,然后揽住他的肩:“当真是好小堇。”

    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模样,长发水一般流下肩头,衬着这张脸,像蛊惑人心的妖。

    程钰堇身体后退一点:“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他又忍不住问:“难道以后你招揽别人也靠这么近?你就不害怕人家说你浪荡?”

    烛檀看了眼自己与程钰堇唯一挨着的肢体——半条胳膊。

    他沉默片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受什么刺激了吗?这么不经逗?”

    程钰堇没说话,把他的半条胳膊扒拉下去:“去吃饭吧,你不饿么?”

    烛檀倒也不是个于人事不着四六的人,知趣地下台阶:“当然去,当然饿,快走快走,马上就饿死了。”

    他一把薅住程钰堇就往外走,俩人住的地方挺靠中间,醉仙楼也就两步路,按烛檀的话说,溜达着就过去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醉仙楼居然还要能证明身份的玉牌才能进,真是地方不大鸟屎倒多,正当烛檀打算悄摸进入醉仙楼库房取一个时,程钰堇已经在从乾坤袋里取东西了。

    程钰堇面色冷淡,像个不近人情的仙君,他将玉牌往前一递,烛檀好奇地探头去看,发现制作确实精良。

    玉牌下坠银丝洒金流苏,整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上用小篆刻“醉仙”二字,旁有行小子名曰“醉卧仙人榻,醒掌北辰星。”。

    烛檀乐了,心说还挺享受。

    俗话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说的是皇帝,退一万步来讲也是大富大贵,醉了便睡在仙人睡的床上,醒来享受人间极乐,好大的口气。醉仙楼的老板甚至用了“掌”字,将象征权利富贵的北辰星掌握手中,好厉害。

    烛檀一路走一路看,其中除了客人外别的都很赏心悦目,不由啧啧道:“还是席烨会享受啊。”

    程钰堇道:“每个人的玉牌是不一样的,分三等。下等刻‘凌波仙,醉人间’——说的是这里的美酒能令水仙花儿这等绝品都醉的留恋人间,中等则刻‘携飞仙以游,倚天柱一醉’——说的是和神仙同游,靠在支天之柱上畅饮美酒。”

    烛檀笑道:“嗯,那阿堇的便是上等了?我瞧这下等为高抬,中等为虚妄,唯有上等集心神之销魂于一体,可谓绝品。”

    他不知在哪弄来枝梅花当发簪挽住长发,与醉仙楼内环境映衬,风雅卓绝。

    程钰堇无奈道:“我不常来。”

    前面便到了包厢,两侧有雅侍撩起充当门帘的蝉翼绸缎,她们个个都经受过培训,手脚动作处带有香风缕缕,不可谓不周到。

    烛檀盯着左侧那名女子的小腿看,领路的管事猫步上前:“公子可是看中了她?”

    烛檀气质绝佳,于骄奢之道竟也拿捏的不错:“正是,不要做准备了,让她进去弹琴吧。”

    他弯腰凑近那管事:“是真的弹琴。”

    管事对上烛檀的眸子,心神一阵恍惚,魂魄就要离体。

    忽的,他腰间木牌绽放出沁人心脾的芳香,管事瞬间回魂,从侧边木梯处下来位女子:“这位客人,还请自重啊。”

    烛檀直起身子,微微一笑:“姑娘可别冤枉我了,这管事是个男人,有什么意思?”

    程钰堇原本在一旁看戏,闻言染上几分落寞,又被他很好掩饰。

    只见那女子莲步轻移来到烛檀身边,红唇与凤眸夺人心魄:“那你是为了引我出来吗?”她吃吃笑了两声:“我是明月没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与明月同处的。”

    “何况,”明月涂了丹蔻的指尖轻点烛檀刚要的那位姑娘:“松枝不是已经要陪您了?”

    烛檀被这名字雷的外酥里嫩,嘴上便开始胡诌:“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这诗能面世,说明姑娘之美想必是叫人死了也在想的。”

    听他如此乱用诗词,明月也没有断定眼前这个放浪的人就是个单纯的纨绔子弟,毕竟守身牌可不会撒谎。

    如果真是纨绔,怎么会随意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