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湛蓝色海面上烟雾缭绕,本该波涛汹涌的地方此刻却平如镜面,白色烟雾深处有座小岛,环绕各色霞光,看起来像仙人居所。穿过层层迷雾便可到达这里,一颗大树引人注意,它枝叶均枯黄不已,唯有顶尖还有点点嫩绿,不过也是脆弱不堪。

    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树下躺着的人。

    他面色苍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整个人呈仰躺的姿势,身上衣物鞋袜洁白如新,甚至还挽了发髻,唯一的缺陷便是——

    他没有心。

    原本应该拥有跳动的地方此刻空落落的,漆黑的洞口像吞噬一切的梦魇,内里只有一小团红色飘浮在空洞中央,显得好生诡异。忽然间小岛震荡不休,自与海水连接处起裂开层层缝隙,岛上本就奄奄一息的花草枝丫经过这一场地动山摇死的死败的败。

    树下之人却睁了眼。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吓死,不过好在岛上没人。

    烛檀撑着身下白玉床坐起身,他皱起眉头忍受着脑中脑砍斧阔般的疼痛努力回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除过少了个心,自个身上还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枷锁,重重叠叠深入骨血,烛檀认得这法器,名唤锁神钉。

    他是活了很长时间的真神,平常的法器当然奈何不了他,锁神钉却可以,毕竟把三百六十颗钉子以身体为媒介钉入神魂,什么人都得死。当然,心都挖了直接把他弄死其实也很简单了,可见自己曾经的徒弟还是很有良心的。

    不过这也让烛檀感到好奇,好奇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索性这四周无人,烛檀令锁神钉完全显露,原本细腻无瑕的皮肤顿时惨不忍睹,全身上下除了脸找不到好地,洁白长衣瞬间被鲜血染红,烛檀看着从手指尖蔓延到袖子深处的漆黑长钉点了点头。

    好样的,真是孝顺徒弟。

    因为长钉穿臂而过,他甚至不敢将手臂垂下,那难免会扎到自己。

    虽然他已经是个毛向里扎的刺猬了。

    烛檀拖着沉甸甸的血衣和晕眩的脑袋,苦中作乐地观赏“秋景”,觉得自己压根就不是收徒弟的料。

    欺师灭祖这种事怎么让他给赶上了?烛檀边拔钉子边自我反思,他自认为当师父当的极好,怎么还没教完就让徒弟给挖心锁魂了?

    想不明白。

    烛檀向来不勉强自己,想不明白他干脆就不想,随着根根三寸半长的沉钉掉在地上,烛檀的面色逐渐没有那么苍白了。他看也不看沉钉上带着的红白血肉,好像不疼在自个身上似的继续拔,直到四肢的全部拔干净。

    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了,烛檀皱眉挥手收起地上堆着的长钉,向自己原来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残枝败叶无数,河水枯竭生灵全无,烛檀心里有些难受。

    他自有意识起就和蓬莱洲同根同源,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它这般不堪的模样,第一次对收徒这件事的正确性产生怀疑。

    虽己非本意,祸由己身起,怎么敢说没有责任。

    烛檀打消了想要借蓬莱洲灵力修复身上窟窿的想法,顶着浑身血往前走,越走越晕,终于在昏迷前到达曾经的住所,是个中等规模的宫殿。

    烛檀从未如此痛恨过当初因追求诗情画意把宫殿修满了曲水回廊的自己,现在好了,不仅没有景色可以欣赏,找个屋也这么难!

    毕竟对于烛檀而言,在大树下面只穿个寝衣修炼也是件令人不太好意思的事情。即使这连个蚂蚁也没有。

    咳咳,面子大过天嘛,烛檀自我安慰。

    这心大的玩意竟然还能脸红,就跟真的半裸着坐在树底下修炼了似的。

    不过好在他也没有多少血可供脸红了,烛檀靠着白玉栏歇了会,身上衣服湿哒哒黏糊糊全是血令人难受,他想回头照照冰窗上自己的模样,却猛然发现由于法力消耗殆尽的缘故冰窗早就化了。

    但是透过空荡荡的窗口,还可以看见镜子!

    烛檀巴巴地换了边白玉栏靠,看见镜中自己鹤发童颜的模样愈发不解。

    没错啊,自己是按照普遍师父的模样变得啊,怎么别人的徒弟恭敬有礼,自己的徒弟就这样?难道是不喜欢看起来仙气飘飘的中老年修士?

    当他发现自己又在想这件事时,立马开始转移注意力。

    唔……那个能照镜子的屋似乎就挺近,烛檀思考起在哪修炼的大事来,他扶着玉栏慢慢往过挪着走,就在他即将到达门口时,“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烛檀屏住呼吸,不知出来的是人是鬼。

    只见那人修长手指上凝着红色圆球状物体,长发堪堪抵达腰际,一张俊脸生的要多顺眼有多顺眼,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丝毫不失英气的面庞看得连烛檀都有些惊艳。

    这就算是个鬼也是个艳鬼啊,不过烛檀并未被对方过于出众的容颜迷惑,还是很有修养得撑着问他:“你是?”

    烛檀失血过多,蹭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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