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午夜,蓝谙在客房里待了一会儿,看到房间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客人”,悄悄走出门。
穿过回廊,指尖虚空点上一个有些年代的戏鸟屏风。又走了两步转过弯,透过光看到陆海也在露台上打电话。
“在这儿,是,知道了。”
……
蓝谙移出屏风,没出声,观察着房子周边水渠外围的野鬼,被这个房子聚气,一同引到这个地方。
“好,知道。”陆海也拿着手机转身,看到蓝谙的身影吓了个激灵,反应强烈吸引那些野鬼堆积起来往前推搡。
蓝谙研究摆件的动作停下,目光越过他投映到对面的房子玻璃上。
“我以为你早就看到我了。”
陆海也的反应也有些怪。随时可能出现的鬼怪对他来说应该已经习惯了,可还是对她表现出来……
“惊吓”。
并且他惊讶的时间过于长。
“抱歉,听到你讲电话。”蓝谙语气平平,不那么走心地道歉。
陆海也快速调整表情,拿手机的手握紧,“蓝谙学姐,是有什么事吗?”
蓝谙小幅度摇头,犹豫了两秒另起话题,“你的眼睛能看到它们,这个房子,待得很痛苦吧?”
陆海也笑得苦哈哈,“都习惯了。”
习惯,蓝谙喃喃,点头,琢磨着如何开口。
“那你对遇到的鬼,一般是什么看法?”
陆海也奇怪蓝谙的问法,依然回,“互不打扰,各行其道呗。”
蓝谙陷在某种回忆里,神色认真,“如果那只鬼死状并不狼狈,看起来也,不可怕?”
“你是想说外表看起来好看的鬼?”陆海也思索,“鬼就是鬼,人遇到身体是会难受的。”
更何况,目光对上蓝谙,再好看的鬼也没有不可怕的……
“鬼”这个概念对人来说忽视不了。
“如果有人对鬼起了贪欲?”
“那是色痞吧。”对方脱口而出。
而且是经虫上脑什么也不管不顾的那种。
陆海也说完空气静滞了一瞬。
她并没有说是哪种贪欲。
蓝谙视线聚焦,陆海也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对方手机页面上是个未知号码,一直接听着,没有说话。
“这样啊。”蓝谙挑眉,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对方手机。
在陆海也按下按键之前对面先一步挂断了。
“你家里除了你爷爷,其他人呢?”
陆海也长叹一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他人受不了老爷子神神叨叨,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原本我也不在这里住,但是只有我能看到房子里的东西。”
“而且他那天带回来的玩意,”
“是什么?”
陆海也摇头,“给他东西的那个人我还没见到。那东西是你之前见过的司机,和老爷子一块去拿过来的。我见的时候已经是用红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着,带回来后老爷子直接拿回他自己房间。”
“原本我看那个东西只是觉得怪,直到这两天司机总遇到怪事。”
不用说蓝谙也能猜到,被东西冲撞人的运气会直线下降。
“我有些担心,所以提前请你们过来。”
蓝谙对别的没反应,抓住重点,“你给老头开价多少?”
“咳咳——”夸张的咳嗽声忽然在客厅响起来。
陆海也转身,“贾大师怎么也起来了?”
老头晃悠到客厅,
“不要只喊个‘姓’啊。”
“大师。”
蓝谙看了老头一眼,没好气地回自己房间。
*
今夜蓝谙左眼皮总跳,单手压着眉骨假酣,漂亮的指节若有似无挡住了光线。
她大多数时候尝不出味道闻不出气味,但今夜喝了点酒,酒精会挥发氤氲出醉醺醺的状态,给她仿佛能闻到酒香的错觉。
照在眼皮上的灯光忽然变得柔和,蓝谙感受到,用力眨眼。
眼前光影重合,轮廓收缩逐渐清晰,越来越清晰,忽然惊觉。
空间迅速缩小,蓝谙原本警觉的姿态卸力,一睁眼再次坐在了沈青哲那个旧屋子的迷你沙发上。
又回到了这里。
蓝谙脸上带着不解,她以为会被陆家别墅里的东西引入梦境,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
从沙发上赤脚走下来,回忆上次的情况,是沈青哲在做梦,自己才被引到他的梦境里。
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蓝谙将目光对准床上的人。
她上次回去琢磨了一下大概可以理解,这个梦境有两重。既然存在这个梦境里,另一重梦也与她直接相关,可以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