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绪川抹了把脸上的汗,虚惊一场,“没事就好。诶?那位救了你的小哥呢?”
“在我诊室。”殷瑟笙低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殷绪川,“哥,他状态有点不对,你能不能去看看?”
两人推开诊室的门,韩苓昭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殷绪川恍然,“原来是他救了你。”
“嗯对,”殷瑟笙看着眼前熟睡的人的侧影,回忆道,“他刚刚状态有点不对,肌肉绷得很紧,眼睛没有焦距,感觉像是PTSD。”
殷绪川听他的描述,手不自觉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随后给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这些症状很符合PTSD的表现。上头给的一些信息里有写过他曾经受过战争PTSD,睡眠质量明显下降,不过——”殷绪川看了眼韩苓昭,又看了眼自己弟弟,“他现在居然能睡这么熟,我们讲话都没发觉。”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现象。”
殷瑟笙皱眉猜测,“可能……是方才的大动作,太累了?”
“不不不,”殷绪川否定他,“你没有深入了解过心理学,真正有心理疾病的人不管多累,都会有精力支撑自己清醒。”
“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昏倒。”
殷绪川拍了拍殷瑟笙的肩膀,“总之,他能在你这里睡觉,是一个好征兆。”
“弟弟,能配合一下治疗吗?”
韩苓昭不知道自己趴在桌上睡了多久,直到夕阳像一枚温吞的荷包蛋,将流质的云霞缓缓铺满天边,他才惊觉,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醒了?”
殷瑟笙对着电脑板着脸,银丝眼镜反射出冷光,抬手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发现有点烫,下意识皱着眉抿了抿嘴唇。
“醒了就去殷绪川那里一趟,他有事找你。”
韩苓昭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不由得想起了他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澳牧。
“听见了吗?”
殷瑟笙的手在韩苓昭眼前晃了晃,“别发呆。”
韩苓昭瞬间站直身体,“是。”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五楼。
殷绪川很热情地叫他坐下。
韩苓昭坐下后,殷绪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受过战争创伤吧?”
听到“战争创伤”,韩苓昭的身体不自觉僵住了。
殷绪川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放松,不用紧张。”
“我为你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希望你能配合我试试。”
“没效果怎么办?”
“先试试看?”
“您先跟我说一下流程吧。”韩苓昭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殷绪川从抽屉拿出一张纸,用铅笔在纸上简单画几笔做演示,“我的弟弟——你见过的,就是那位殷医生,他答应了协助我为你治疗的方案……”
“等等,他协助你?”
“没错。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能促进你更好的治疗。”殷绪川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好的方案。”
路灯“啪”地一声齐齐点亮,瞬间,街道被染上了一条温暖的橘色河流。最后一抹天光与初上的华灯在天空中交锋,形成一片暧昧而温柔的蓝调时刻。
韩苓昭从殷绪川的诊室里出来时脚步虚浮,他对于这个治疗方案表示明显怀疑,但他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带着他的意识来到三楼。
他在医院花掉了太多时间,不过因为殷瑟笙才经过持刀袭击的惊吓,韩苓昭觉得应该慰问一下他再走。
前台护士长明显对他印象深刻,见他还在医院,忍不住问:“呀?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说完韩苓昭自己也愣了一下,“我……刚诊疗完,出来呼吸一下空气。”
护士长怀疑地看着他,“医院到处都是一股消毒水味儿,一定要在这里面吸吗?”
韩苓昭也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护士长见他要走,一拍脑袋,低头拿出一颗苹果,“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帅哥!这是殷医生给你的,说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韩苓昭接过苹果,在手里掂了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说完又看向护士长,“你们殷医生怎么不亲自来感谢我?”
“殷医生最近都很忙,”护士长头朝手术室方向一点,“这不,急诊推来两位出车祸的病人。”
“急诊科说的三句话有两句半是假的,”一旁的小护士愤愤不平,“说其中一位生命体征平稳,就一点擦伤,能动。”
“结果推来一看,就左眼球能动!”
“还有还有!急诊的实习生小帅说另一位脏器一个没坏,”一旁小护士也加入讨伐阵营,“接过来一看,骨头全碎了!”
“一看就是老李带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