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三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空着的地方放了一堆牌。
陈旧的房门被推开,韩苓昭愤愤地走进来,大马金刀坐在地上,一巴掌将殷瑟笙给的那张“书单”拍在地上。
“哟!这是什么?”一位气质儒雅的人从座位上起身,身穿训练服,没和其他人一起打牌,拿起一长串白纸一扫,不禁笑了出来,“这是要让你出家?”
一旁的人凑过来一看:《论语》《道德经》《易经》《大学》《中庸》 《心经》《金刚经》《妙法莲华经》《地藏经》……
“还真是要出家。”
韩苓昭瞪了两人一眼,把书单从两人手里抢过来,“还有一本正常的,《苏菲的世界》。秃鹰,这本讲的什么?”
秃鹰刚刚看过那张书单,还以为这位大爷会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或者……当成写检讨的纸。
“怎么了?”秃鹰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要看?”
“不是,”韩苓昭烦躁地摸了摸头发,“医生下次要考。”
“哦,”秃鹰一脸恍然,随即话锋一转,“自己看完就知道了。”
韩苓昭:……
“最近有没有任务?”
秃鹰从书架上拿了本装备书,翻开一面,“机密。”
韩苓昭深知他这群战友是不会违反国家保密协议的,不再自找没趣,自己坐到角落里去看电子版的书。
日子一下过了七天。
这七天里,队友们在屋子里进进出出,一去就是两三天。原本热闹的房间里骤然安静,韩苓昭有些不适应。
他已经退役了,但在役的几年时间里吸收的一切一辈子都忘不了。保密协议深深的刻入他的脑中,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又到了复查那天。
因为是工作日,韩苓昭这次没有排队,拿上号码,轻车熟路地找到诊室,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韩苓昭握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可能是隔着门的缘故,声音听起来和上次不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坐在位子上的医生一抬眼,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韩苓昭?”
“是。”
医生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坐吧。”
医生先是问了和之前一样的几个基础问题,一一记录在电脑上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韩苓昭,眼神真诚而温柔。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韩苓昭下意识看了眼他胸前的名牌,殷绪川。
都姓殷。
韩苓昭能明显感觉到,两者气质明显的不同。他们可能是兄弟,有着一脉相承的儒雅温润。但殷绪川的气质偏柔和,殷瑟笙的则带有一点冷淡。
“我还真有一个,”韩苓昭直视殷绪川的眼睛,“上次给我看诊的殷医生呢?是不接待我这个病人吗?”
“你说他呀,”殷绪川的声音从口罩中传出,有点闷,但能听出笑意,“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他是外科医生,上次因为我的一个病人有紧急状况,让他过来帮我做个简单登记。”
韩苓昭听得一愣,所以上次他说的无意义是他不知道吗?
殷绪川见他愣神,故意揶揄开口:“怎么?是想让那位殷医生给你看诊吗?”
“那我退位让贤也不是不行。”
“没有。”让那位给他看病,那自己的病痊愈是遥遥无期了。
这次看诊一系列流程都很顺利,全程安静,情绪平和。
“好,那么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回去待在安静的地方,或者待在可以静心的物件旁边。”殷绪川双手在键盘上灵活敲打,打印机吐出一张张病例单。
“这些是安神的药,上面有写用量,记得吃。”
“如果出现晚上睡不着的症状,可以买一点香薰助眠。”
韩苓昭接过单子,“好。”
韩苓昭从诊室出来,感觉自己原本燥热的神经都逐渐归于平静。但一走到三楼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诊室外,一对母子一身戾气,游荡在走廊中,像两只蛰伏的群居动物,等待猎物出来就一口扑上去咬断它脆弱的喉颈。
见惯了血腥场面的韩苓昭不得不警惕起来,他慢下脚步,缓慢踱步到两人身边。
诊室的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两人如饥饿了数天的鬣狗,朝出来的人扑了上去,情绪激动,不受控制,瞬间引起了人群骚动。
“殷瑟笙!你这个庸医!给我儿媳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