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明的五指轻巧地展信,先是快速扫了一遍,而后从头念起:

    “林霏清姑娘展阅,

    承蒙信赖,金玉楼已试用三日所授口脂,往来无一不赞不爱,现欲于楼中展售您之口脂,烦请于正月十五携口脂光临,数与量并无要求,多多益善。晤将于金玉楼静候佳音。

    金玉楼管事,杜荷敬上。”

    信里的意思说得再清楚不过,何雁还没听完,便已欢喜得眉毛都高高飞起,伸手从赵书源手中接过信,虽然看不懂,却还是从里到外瞧了好几遍:“哎呀,真成了呀?”

    温纯见状笑道:“何姐姐真是好福气,我听闻金玉楼的胭脂水粉,可都是达官贵人才能受用得起的。”

    “哎呦,运气好罢了!”何雁高兴,连看着温纯也顺眼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瞧着倒比先前亲近许多。

    赵书源也转过眼,面向林霏清笑道:“恭喜林姑娘。”

    被舅母所感染,哪怕先前已有所预感,此时此刻林霏清也生出些喜悦,听见赵书源的恭贺,不由绽出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多谢先生帮我读信。”

    赵书源第一次见林霏清时她才五岁,小姑娘圆头圆脑娇俏可爱,见着谁都笑眯眯地问好,而今十年过去,性格却越来越内敛沉默,路上见到他也只匆匆点头便算打了招呼,仿佛怕着什么似的。

    他不介意,却也多少觉得惋惜。

    直到现在林霏清再度对他笑起来,赵书源才惊觉,自己对小姑娘的认知简直偏差到了极点。

    她笑起来与小时候没有什么不同,连嘴角的弧度都完全一致,非要说哪里不一样,便是从软乎乎的小女孩,彻底蜕变成了眉眼如画的婉约佳人。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赵书源自始至终平稳的呼吸,忽然有些凌乱起来。

    好在林霏清冲他道谢后便挪开了目光,这才没注意到他的失神。

    在温纯家稍坐片刻,何雁与林霏清动身告辞。

    看着起身就要回去继续温书的儿子,温纯突然叫住他。

    “书源,你觉得霏清这姑娘怎么样?”

    赵书源尚未厘清自己的心思,猛然听见这名字,白玉似的面容上划过几抹无措,不过温纯忙着收拾桌子,并未看到他的反常。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温纯将送来的鸡蛋收进壁橱中:“前些日子我听王婆说在帮赵栋相看姑娘,便想起我也有个十九的儿子呀。”

    “母亲,儿子现在还……”

    “我知道你现在忙着念书,但这又不冲突。”温纯打断他,“今日我看霏清这姑娘,模样标致不说,瞧着内向,但行事却比何雁这个舅母要老练得多,现在还有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本事,你们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我还挺想做她的婆母的。”

    温纯转身看向儿子:“你呢?你怎么想?”

    听母亲这样问,赵书源却突然想起九岁的时候,他第一次与林霏清见面,对方手里拿着枝桃花,憨态可掬地冲他行了一礼,甜甜地叫他“书源哥哥”。

    “……再说吧。”

    赵书源没有直接拒绝,于温纯而言便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她也没打算今天便逼着儿子拜堂成亲,听他表明了态度便放人去念书。

    赵书源平静颔首,随即转身离去,只是拢在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慌乱。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想听十五岁的林霏清,叫“书源哥哥”。

    -

    距正月十五还有一段时日,这些日子除了日常的家务外,舅母要求林霏清用全部精力来制作口脂。

    毕竟金玉楼可说了,多多益善,制成的口脂越多,收入便也就越多。

    可冬日材料难寻,时间又紧,林霏清一刻不停,在十五前,也不过制出十余盒。

    何雁对此不太满意,但总比一盒没有好,赵栋向来不关心这些,赵福也瞧不上林霏清的这些小打小闹,于是元宵当日,还是何雁与林霏清一块驾车进京。

    这次她们的目的明确,入京后直奔金玉楼,可临了看到门前那块巨大的牌楼,以及进进出出穿金戴银的贵人,何雁突然生出些怯意。

    林霏清疑惑扭头,看向突兀停下脚步的舅母。何雁面上有些许不自然,道:“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她没说理由,林霏清也习惯了不多问,紧了紧胸前的布袋,转身踏进了金玉楼。

    楼门口站着几个雇员,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引她金楼的女子,她显然还记得林霏清,见着她欢欢喜喜地迎上来:“林姑娘。”

    林霏清也扬起笑:“是你啊……额。”尾音淹没在不知对方称呼的尴尬中。

    姑娘捂嘴笑了笑,友善地替她解围:“我叫春湘,春天的春,湘江的湘。”

    “春湘姑娘,”林霏清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从袖中掏出让她送货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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