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声,很快舅舅与表兄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林霏清叹了口气,俯身生火烧水。

    灶房只有三面墙,其中一面还是腰腹高的半墙,寒风透进,林霏清紧了紧领口。她想尽可能的慢一些,最好能完全避过外面的争执,但昨夜的年夜饭还没吃完,后面两三天都是剩饭,热一热的功夫,就算她再怎么磨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待期间,她坐在炉灶前,用小木枝扒拉焚烧落下的余灰,外头的争吵愈演愈烈,隐约还听见摔打东西的声响,反倒衬得小小灶房里安稳又平静。

    林霏清半阖着眼,小小打了个哈欠。

    砰——!!

    耳边突然一声巨响,林霏清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以为来了军队,可紧接着几分绚丽的光彩落进灶台上,她才后知后觉,是烟花。

    ——过年就是要放烟花的呀。

    一簇一簇数火星从京城腾起,又在最高点炸开,漆黑的夜幕被红红绿绿的烟花炸得明亮,林霏清惊异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灿烂的火光星星点点落在眼中,映得她小脸绯红。

    如果她念过书,便可用无数美好的词句来称赞面前的景象,甚至可以为此赋诗一首,把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可她只是一个没了爹娘,寄养在舅舅家的孤女,她只好如饥似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着嘴,连眨眼都不舍得。

    莫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烟花结束时,林霏清还有些依依不舍。这是她长这么大看到最漂亮的东西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不适应,只有木炭在火中燃烧,偶尔发出一声“哔啵”。

    饭菜已经热好,端着菜推开堂屋的门,里面几人已经不知何时停止了争执,正从窗边往饭桌旁走,眼中带着如出一辙的意犹未尽。

    被烟花吸引的人,不止她一个。

    被打断后,想要再度聚集起怒气便没那么容易了,起码此时此刻,舅母等人显然没有再吵一架的意图。

    林霏清暗中松了口气。

    心底悄悄向那个燃放烟花的人道了声谢。

    饭桌上,何雁再度提起此事时语气已经冷静了不少:“过几日我把王婆再叫过来一次,阿栋都二十二了,不能再拖了。”

    王婆便是先前为表兄说媒的媒人,村里一大半婚事都是她牵成的。

    舅舅赵福夹了筷子鱼肉,眉头微微皱起:“人家也要过年,过了十五再说吧。”

    何雁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白了他一眼:“就你会做人,我看你是不急,等着吧,再等几年,我看你儿子能不能凭自己本事娶上媳妇!”

    “娘!”赵栋被说的没脸,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声,“你差不多行了!”

    何雁本就压着火,这会家里一个两个都跟她对着干,越说心里越来气,狠狠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行,我不说了,你们爷俩是一家人一条心,我一个姓何的外人多什么嘴啊!”

    赵福张了张嘴,有些无奈:“谁又说你是外人了?让你等到年后,又不是不管了。”说着他叹了口气,像是懒得再争,低下头去扒饭,“算了,我不说了,你爱咋咋吧。”

    这话便是退步的意思了,林霏清很有眼色地给她夹了块肉,劝说道:“今日劳累了一天,舅母再吃些吧。”

    何雁也的确没吃饱,方才气上头撂了筷子,现在有人递台阶,自然就顺着下来了。

    她拿起筷子,冲林霏清和善地笑了笑:“还是霏清懂事,哪跟你这榆木哥哥似的。”

    被点名的赵栋从饭碗里抬头瞟了眼林霏清,小声嘟囔:“马屁精。”

    林霏清权当没听见,继续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饭。

    “霏清多大了?”安静了没一会,这次是赵福突然开口。

    林霏清愣了愣,但还是迅速答道:“六月过了生辰就十六了。”

    “十六了,也不小了。”赵福打了个嗝,放下碗筷喝了口茶。

    何雁还对他存着气,听见这话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对自家儿子没见你这么上心。”

    赵福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往林霏清这边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林霏清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加上旁边舅母与表兄都没什么反应,她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没一会,几人吃好,各自回了房间,林霏清收拾了碗筷,又打扫了兔笼鸡舍,这才打水准备洗漱。

    回房路上经过舅舅舅母的屋子,里头还没熄灯,隐约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没多逗留,今日跑了这么多地方,早就累了。

    只是躺在床铺上,她又睡不着了,脑子里充盈着许多碎片,一会是金玉楼,一会是晚间看的那场烟花,没一会又想起半月前荷花村远嫁出去的好友赵香。

    翻了个身,林霏清伸手探进床铺深处,从里面摸出来了个通体翠绿的玉佩,她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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