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住在南方,受了伤,来不了燕都,我得去照顾他。”程阿婆抬起眼,说到让人高兴的消息,面上有点点笑意,“本来打算这个月就关门的,但怕你白白做了口脂,便等着你来了再告诉你。”
“这些年多亏你的口脂,老婆儿的店才能开下去,这次提前把钱结了,下月你便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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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霏清从程阿婆的店里出来,颠了颠怀中布包,除了该给的口脂钱外,程阿婆还又多给了一个荷包,说是谢礼。
看起来还挺有分量的,不知道里头有多少钱。
看了一眼店面,里头程阿婆正将新到的口脂摆上展台,心情很好的样子。林霏清收回目光,她为程阿婆高兴,但断了一条货源,她还有些无措。
好在天色尚早,远不到与舅母碰面的时候,林霏清想了想,决定到别处去问一问,若能找到愿意要她口脂的店就最好了。
只是拿着口脂,推销的事却没有那么顺利,旁的店铺要么嫌弃她的竹盒过于粗陋,选用的花朵不名贵没有说头,要么便是看中了货品,但看她年轻不经事就恶意压价。
一路问过去,竟没有一家合适的。
到最后,只剩下开在街口的,三层楼高的,金碧辉煌,看着就“很贵”的一家,牌匾高高悬在门梁上,黑底金字,龙飞凤舞,扎眼的很。
林霏清读书不多,眯着眼,依稀辨认出来“金玉楼”三个字。
哪怕住在城外,林霏清也听说过金玉楼的名号,燕都寸土寸金,金玉楼占据这么大的地段,一年光租金就得万余两,按她一月一吊半的收入,她得干五百多年才能攒下这里一年的租金。
而金玉楼也没有辜负它这么贵的地价,作为燕都唯一一个囊括了胭脂首饰衣装的店,它每日的进账也是天文数字,光看楼中的人流便可窥视一二,新年第一日,临近傍晚百姓渐渐归家,但金玉楼中依旧人满为患,且瞧着客人装束非富即贵,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要是她的口脂能在这里售卖,一月的收入不说旁的,翻个两番是没问题。
但……
看着停在店门口的香车宝马,高大华丽的门头,彩衣锦缎的店员,再看她身上补丁打补丁的旧棉衣,雪水与泥水混在一起的布鞋,别说进去了,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
算了,这次拿了两个月钱,舅母应当不会特别不高兴,实在不行,之后问舅母要些钱,买几个漂亮点的口脂盒。
林霏清心中打算着,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姑娘。”那人唤她。
林霏清回过神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金玉楼店员统一的衣衫,面容清秀,眼中盈着可亲的笑意:“进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不,不。”林霏清慌忙摆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下意识想跑,但面前女子看起来温和又耐心,林霏清莫名生出些勇气,她攥紧了身前的布带,小声道:“我想问问,你们店里,还收不收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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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带进金玉楼里,林霏清还有些茫然。
方才的女子听见她说要卖口脂,显然是愣了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温和地告知她,供货要金玉楼管事看了才能定。
碰了一天的壁,林霏清下意识便以为被拒绝了,却不想那女子竟将她带进楼中。
“我去请管事,您稍等片刻。”
女子倒好茶,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林霏清一人在茶室中,看着周遭雅致的装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觉得自己像混进金堆的小泥巴。
如此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在喊着“快跑”。
好在她还记着正事,再惶恐也忍住了,没过多久,茶室的门被方才见过的女子推开,见林霏清还站在原地,安抚地笑了笑,随即侧过身:“这位是我们金玉楼的管事。”
话落,身后那人进来,目光径直落在林霏清身上:“您说有口脂想供给我们店?”
管事是个女子,衣着看起来比寻常店员要朴素些,在她身上格外熨整,身量及其高挑,面上带着和善温润的笑。
林霏清不敢看她,垂着眼睛胡乱点了点头。
先前引路的女子关门退下,茶室中只余下她们两人。
管事看起来要从容得多,见林霏清点头便坐到茶桌一侧,不慌不忙地给两人倒了杯茶,抬头看林霏清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失笑:“您不坐吗?”
林霏清慌忙摇了摇头,手指扣了扣衣摆,小声道:“我衣裳有点脏。”
她态度坚决,管事也不强求,温声询问:“能让我看看您带来的口脂吗?”
林霏清点头,迅速从身前布袋中拿出竹盒,轻轻搁在管事面前,介绍道:“我自己做的,花汁取自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