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他其实冷冰冰的吗?”她对许曼曼说,“我知道他态度很好,也是笑着的,可我总觉得他眼里根本没有笑意。”
许曼曼当时大为迷惑,怎么也不能把程喻和“冷冰冰”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还以为是她不太习惯跟男生说话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说得也不无道理。
别的不说,就上次程喻说要绝交,当时她虽然强装镇定,其实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方面是没办法面对失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程喻,其实真的有点冷冰冰。
她就这么看着程喻的侧脸,东想西想的,直到他伸过另一只手,把她脑袋强行转了过去。
“看屏幕,别看我了。”
“哼。”许曼曼不承认,“谁看你了?”
他轻声笑了。
*
课间休息,许曼曼立刻把手伸到他面前。
“手机。”
程喻瞥了她一眼,终于松开牵着她的手,把手机还给了她。
许曼曼玩了会儿,眼角余光却看到程喻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像是有消息。
他正在看电脑,没有理会,在又连着亮了几下之后,才拿起来看了眼,没有回。
许曼曼看在眼里,问他:“谁?又是师兄?”
“不是。”他还在盯着电脑,随口说道,“实验室的同学。”
许曼曼不说话,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她。
“怎么,又查岗啊?”
他脸上带笑,许曼曼却没有笑。
“程喻。”她说,“仔细想想,感觉你对我说的不是很多啊?”
“嗯?”程喻有些不明白,“什么?”
“比如舍友、同班同学,还有——”她顿了顿,“‘实验室的同学’之类的。”
程喻观察着她的表情,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因为没有必要。”他说,“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许曼曼皱起眉头,他很轻巧地说着这种听来残酷的事,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以前的自己可能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这话却像是有言外之意似的。
他感受到许曼曼心情变糟,立刻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
“我不看。”许曼曼靠回到墙上,“我看你手机干吗?”
见她不说话了,程喻拉拉她衣角。
“生气了?”
“没有啊。”许曼曼说,“我生气干吗。”
正好这时上课铃响了,她找到借口,立刻收起手机,翻开书假装开始听课。
程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话题就停在了这里。
许曼曼听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节马原,笔记都做得很满,简直像回到了高中政治课。
没办法,身边坐着一个时刻盯着你动向的人,要假装就必须假装到底。
终于下了课,程喻跟在她身边,在出了教学楼之后,才找到机会开口。
“你打算多久不跟我说话?”
许曼曼目视前方:“没有不说话啊。”
“嘴撅得这么高,还说没有。”他戳了戳许曼曼的脸,“别生气了。”
“说了没生气。”
许曼曼看着他,语气却已经是在生气了。
他也就及时住嘴,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生气,但还是照之前说的,在他走之前,一起去校内的咖啡馆坐了坐。
他端了喝的东西过来,却没坐对面,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把苹果汁放到她面前,又推推她,也不说话。
许曼曼往旁边坐了坐,皱眉:“干吗?”
“我就要走了。”他说,“真的要闹脾气?”
就这么往她身边靠近过来,压低声音,可怜巴巴的。
“我错了。”
许曼曼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原谅我?”
嘴上说着讨饶的话,身体动作可不是这样的,许曼曼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对不起。”许曼曼却道了歉。
话一出口,程喻有些惊讶的样子,直起身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瞟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小鱼,我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你,就像现在,我们虽然在一起,但距离好像又特别远。”
“上次你要和我绝交,我其实吓坏了,后来我也仔细想过,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你随时都可以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