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好意思啊……”
她脑海中浮现好几种可能性,而且都不怎么阳光。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看,毕竟我们才刚认识……”
“但我跟她认识很久了。”他说。
许曼曼坐在窗边的桌子上,他坐得矮一些,所以抬眼看过来,又是那种无辜的上目线。
“那天在小广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们很像,尤其侧脸,简直有八分相似。”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太久没见了,很想她。”
“所以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他说得像是真心话,顿了顿,问她。
“可以吗?”
“可是我又不是她。”
想到彭悦然说过的关于他妈妈的事,许曼曼语气不自觉放轻了。
“其实小学的时候,我爸爸也去世了,可能我那时还太小吧,所以虽然难过,但好像也没持续太长时间就走出来了。但我觉得,在失去什么的时候,比起沉浸在过去,寻找相似的替代品,还是往前看比较好吧。”
她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很单薄,于是又加上一句。
“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她的话,我也无所谓啦。”
“真的?”
他刚才没说话,听到这话倒是立刻回应了。
“嗯。”许曼曼笑了笑,“我虽然没弟弟,有一个你这样的好像也不亏。”
“但我不会管你叫姐的。”他倒是立刻蹬鼻子上脸了,“我只有一个姐姐。”
“谁稀罕啊。”许曼曼无语,“我还怕你给我叫老了呢。”
气氛突然就轻松起来,她开始觉得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当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也蛮不错的嘛。
更何况长得还这么帅,简直稳赚不亏。
想到这里,心态平复下来,倒是也问出了刚才还不太好问的问题。
“那个,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就是,你姐姐是怎么了?”
“没关系。”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又笑了起来,“她出国了,要去一年呢。”
“……”
*
接下来的两周,后悔的情绪更是与日俱增。
一方面是自己的二胡,也不知道国乐团的老师为什么这么认真负责,她一个明摆着不会上场,只是来凑数的替补,也要掌握全部曲目。
她又好久没拉琴了,简直像回到当年考级的日子,每天都在折磨老师和自己。
虽然曲子都是比较基础的,但还是给自己练出了心理阴影,晚上做梦都在揉弦。
而另一边,和备受折磨的她相比,著名的小提琴天才只需稍作努力,就完美适应了自己首席的位置,在交响乐团那边如鱼得水。
这指的不仅是演奏层面,更是受欢迎程度。
休息时间,许曼曼偶尔路过他们的排练厅,都能看到他在一群女生的包围中,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样子。
感觉交响乐团因为他这个新首席的到来,排练厅里都充满了浪漫而幸福的气息,实在是不佩服不行。
只有她在国乐团过着凄惨的生活,被二胡折磨得如同行尸走肉,感觉还不如去跑八百米。
校庆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也是总彩排的日子,所有乐器都搬到了音乐厅,进行舞台合练。
到这时候许曼曼反而可以休息,终于能坐在台下安安稳稳地看着了。
她坐在音乐厅的最后排,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因为太累,激昂的音乐声中都有些昏昏欲睡。
又拍了几张照片给程喻看,他最近也很忙,除了上课,基本上都在实验室待着。
聊着天,都没注意到声音已经停了下来,直到身边的座位坐了人,她转头,才发现合练告一段落,已经进入休息时间了。
“干吗呢?”
因为是正式合练,赵宜杭穿的也是第二天的演出服装,白衬衫,黑色的燕尾服,和他平时随意的风格不一样,更衬得眉眼精致,灯光昏暗也不减风姿。
疲惫的许曼曼已经无暇感受这些,更何况这么些天看下来,再好看的脸也已经习惯了。
所以虽然还是觉得眼前一亮,她只当来了个瓦数大一点的电灯泡。
“你能不能别过来?”她说,“我感觉自己身上又聚集了几束目光,压力很大。”
他没听到似的,探头过来看了眼。
“又在聊天?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关你什么事?”
许曼曼按熄屏幕,白了他一眼。
他依旧笑着,丝毫不以为意,向来是许曼曼越没有好脸色,他看起来反而心情越好,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