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完全可以报考别的,之后再转去新闻。
草鞋不可置信:“照这么说,难道她还真没撒谎?”
“不。”戴荆月弯了弯眼睛,“这件事没有撒谎,不代表别的没有撒谎。”
悬着玩家们头顶的选项恰好为【是】,因此四人只是稳稳当当向前开,没人偏移变道。
一分钟倒计时到。
犀利的碎片落在隔壁,他们算是又安稳度过一题。
不过摩拳擦掌做好准备迎接下一道的玩家们没再等来题目,眼前的出题板摇身一变成为显示屏,幽幽投射出一段光影。
嘈杂的背景音里,传出这场游戏里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女声,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我也联系不上方兰,怎么办?”
画面里的姚时比现在要青涩许多,靠在铁架床旁,攥着手机的手急得发抖。
另几个陌生面貌的女生同样眉头紧皱:“她不会是被人骗到哪里去了吧……”
着急的几人没注意到,床边的姚时在听见这句话后,本就煞白的脸色又惨淡些许。
光影里,她悄悄走出宿舍,蹲在一个僻静、无人问津的角落,拨响了那通电话。
一串嘟嘟嘟的忙音后,电话被人接通,不耐烦的吼声溢了出来:
“打老子电话干嘛,忙着呢!”
姚时抿了抿唇,还是坚持开口:“你们是不是买走了一个女生。”
那端沉默少顷:“人家大老远给我们送过来的高材生,我们也给他们送了小娃子过去,有什么问题?”
“那是我舍友,放了她。”姚时强撑着说完这句话,牙齿紧咬着下唇,渗出铁锈味的血。
紧接着的对话用的是玩家们听不懂的方言,但单看姚时的表情,也能知道这场谈判注定无果。
女生浑身发抖地靠在墙角,稍有动静路过都会让她抬起惊恐的脸,宛如惊弓之鸟,唯恐被人察觉到自己也是帮凶。
早在高考前夕,姚时便强行催眠自己忘掉家乡的这些事,这太沉重太刺骨,远超一个未成年人的承受范围。
填报志愿时,姚时顺家人的意报考经济,交换条件是去离家远一点的学校。在她的家人看来,经济学院里的人非富即贵,她说不定能攀上大关系。
既然无法承受痛苦,那就甘愿选择麻木。
在最开始,一切都是很好的,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没人在意她的家庭。他们只会称赞她的高绩点,认可她的能力。而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可以催眠自我享受看似完满的家庭。
可是舍友的事情撕破了她自以为是的屏障。姚时想假装无事发生,过正常的大学生活,可无法逃避背负在身与生俱来的原罪。
后来方兰自己逃了出来,绕过群山,一路沿着公路跑,浑身是伤回到学校。
一见到姚时,方兰就紧抱着姚时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讲述着自己遭受到的非人折磨,犹如溺者搂住求生的浮木。
可方兰不会知道,她抱着的人其实也是那个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方兰回来那晚,姚时独自走到宿舍楼的天台,在栏杆上坐了很久很久。无数次有想跳下去终结一切的冲动,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住动作。
接下来的片段里,玩家们看见姚时递交转专业申请,开始跟着老师进行社会调研。
毕业后,酝酿多年的勇气得到回响。她回到姚家镇,收集线索、记录成手稿。唯一的遗憾是,被发现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堵车时的炸弹风波了。
光影落幕,四个玩家久久无言,空旷的路上只能听见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
面板不知何时消失,东边的天空隐约翻起鱼白透进日光,戴荆月眯着眼睛:“天要亮了。”
与此同时,红棍惊喜出声:“我看见路牌了!前边是终点!”
这是他们行驶这么久看见的第一个路牌,尽管其余的车在自由自在地变道换道,玩家们却始终保持直行,因为他们看不见任何指示牌。
沿着路牌下高速,出现在眼前的又是熟悉的收费站。戴荆月呼出一口气,赶着天光大亮之前将过路卡塞回去,直行越过站点。
而在尽头等待他们的,是一群警察。
比他们先赶到的姚时站在其间,交上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她迟疑片刻,忽然手指向戴荆月:“还有东西在她那里。”
戴荆月:?
姚时走到她的三轮车后,在纸壳子间翻找,最后找到一张画着奇怪数字的纸壳,不久前戴荆月还以为是胡乱涂鸦。
“这个上面是……我妈妈记录的他们的罪行,悄悄混入了垃圾站让人送出来。如果我死在路上,至少还有别的证据。”
姚时在说到“我妈妈”时稍微停顿。在17岁那年,妈妈怨她戳穿这一切。可是不久前她才得知,原来妈妈真正的怨的不是打破平衡,而是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