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子又扁又撅的鸭子嘴,丑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连忙走开,拿来了手炉和面包,递给她。
丽子接过面包就往嘴里塞,不忘用下巴示意夏油杰,手炉给她塞被窝里。
夏油杰想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但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信息:丽子不会用脚接手炉吧?毕竟这种任性型的,不少见,不过是那家伙的话,他应该会抱怨:“又是大道理吗?老子最讨厌大道理了!”
说不定还会吐着舌头做鬼脸呢!夏油杰情不自禁笑了,顺手将手炉塞进了被窝里。
就在夏油杰浮想联翩之间,丽子已经吃到第三个面包了。
她嗦着冰得生疼的牙花子,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呜呜呜……我想吃我妈做的热乎乎的猪肉水饺呜呜呜……”
丽子不是孤儿吗?
夏油杰悚然一惊,但很快就压下心底那一点不安,转而按住自己的胸膛,心中默问:“那家伙”是谁?
没有回应。
夏油杰换了这段时间他经常会问的问题:你是谁?
依旧没有回应。
夏油杰失望地放下手,随心又暗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这次得到了回应:朋友……曾经的。
夏油杰不了解“朋友”怎么和“曾经”联系上,在他的心里,朋友就该是一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的事!
一起打坏学生,一起玩游戏,一起踩水坑、偷吃零食……最后再一起死掉,下辈子还做朋友!
朋友啊,夏油杰正憧憬着。
旁边的丽子却伸脖子瞪眼的,忙着将第三块面包塞进胃里。
她痛快地打了个饱嗝,抹去眼泪和嘴边的残渣,便开始在床上找来找去,还推开夏油杰,看了看床底。
夏油杰回神,问:“妈妈,你在找什么?”
丽子神情复杂:“你能不能……算了,你知不知道我的棉衣在哪里?”
夏油杰一时间没反应,丽子着急地用手直比划。其实夏油杰能理解棉衣是什么,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床底找,但又不敢问,因为他怕得到,他更接受不了的答案。
于是他只是沉默地指着床头柜。
“这是棉衣?”丽子试探地摸了摸柜子上的布料,又拎了起来,“居然真的是棉衣!叠的这样整齐,我还以为是公文包呢!”
丽子穿好棉衣,整理好仪容,便嘚瑟地冲夏油杰猛一甩头——就软倒在地上,不停干呕。
可能是面包吃多了。
好半天,丽子缓过劲,手抹了嘴,就这样坐在地上,对夏油杰伸出了手,做出邀请握手的动作。
夏油杰下意识地后退。
丽子满脸震惊和受伤。
夏油杰拿着纸巾帮丽子擦过手后,便狠下心握了上去。
“你好,请问我叫什么?”丽子开心地问。
“……”奇怪的问题打得夏油杰措手不及,好半天他才找回思路,“你好,你叫夏油丽子。”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丽子了,你叫什么?”
“夏油杰。”
“你好你好,”丽子抓着夏油杰的手,上下晃,有种生疏的亲近感,“我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
“就是你能不能不叫我妈妈,直接叫我丽子?当然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平等一点,没有抛弃你,不想当你妈妈的意思,你不要怕。”
就在“没有抛弃你”说出来的一瞬间,悬浮在她周围的白色灰尘便拧成一段锁链,捆住她,最后没入她的躯体。
丽子一惊,有些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便接着期待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中的不安越扩越大:为什么不让他叫妈妈?应该没关系,妈妈讲了不会抛弃他的。没关系的。
他紧紧抓住丽子的手,偎依在丽子身旁,胡乱地点头。
丽子牵着夏油杰在房子里乱逛。来到卫生间,丽子挑剔地看着镜子里的脸,突然她神情一怔,松开了夏油杰,虔诚地双手合十,道:“系统。”
丽子的身体中央散发出淡淡的灰光。周围一切都黯淡下去,丽子也虚化成一个彩色的光团,里面飘着个破碎的灰色骨鱼,外面围着一圈圈纯白的锁链,像一条条狩猎的蛇。
骨鱼漆黑的眼眶里,亮起一点灰色的光,它的胸鳍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它的身体里掉出几根黯淡的灰色锁链,融进了光团里。
一段难以理解的信息传来:……力量……换……治疗
骨鱼眼眶里的光消失了。
一眨眼,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几条灰色的锁链,从丽子躯体里探出。与此同时,虚空中猛地窜出一个纯白色的巨大锁链,却怎么都近不了丽子的身,只能徒劳地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