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码显示着那段影像的日期------正是苏晴失踪的那天。我呆呆地盯着最后定格的一帧画面,喉头发紧,一阵反胃涌上来。
胸口像被铁锤狠狠击中一般沉闷疼痛。我赶忙关掉视频,拔出U盘,仿佛那段画面是某种烫手的诅咒。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地浮现出苏晴那双绝望恐惧的眼睛------两个一模一样的苏晴。
幽灵人格,这就是幽灵人格!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扶着洗手台,我满脑子都是苏晴失踪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的她神采奕奕,对我说实验很快就会成功,让我等她的好消息。可现实却如此残酷------镜头里,她像一只困兽般绝望崩溃,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记忆与现实之间竟横亘着如此巨大的裂痕,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还能信任哪一段过去?
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滚。我一方面想立刻逃离这场噩梦,假装从未探查过真相;可另一方面,一想到苏晴和那些被毁掉的幽灵人格,我又无法让步。真相既然撕裂了记忆的假象浮出水面,就再也无法合拢。我颤抖地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付出代价。
天快亮的时候,我还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脑中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赵明发来的讯息:“下来,车里等你。”
我心头一紧。赵明?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难道......我深吸一口气,将U盘揣进贴身口袋,小心藏好那本实验记录,然后下楼走出单元门。果然,在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后窗玻璃缓缓降下,赵明的脸出现在晨光微熹中。
我站在车旁,隔着半开的车窗与赵明对视。“上车聊吧。”他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车门刚关上,赵明便一踩油门,缓缓驶离路边。“你最近在调查实验站的事?”他盯着前方问道。
我侧身打量着昔日的好友,此刻却不敢轻易回答。“如果是呢?”我反问。
我的反问在狭小的车厢里久久得不到回应,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赵明叹了口气,没有看我:“苏明远让我带个话给你。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嗓子发干,一时说不出话来。赵明继续道:“上头认为,你现在已经是个非稳定耦合体了。他们有权对你进行销毁------就像对待那些幽灵人格一样。”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销毁”这个字眼让我眼前一黑,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因为我想查真相,你们就要这样对我?”我艰难开口,声音听起来陌生又沙哑。
赵明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老林,我劝你见好就收。”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苏总让我告诉你,如果再继续追查下去,你就会被当作实验事故一样处理掉。你明白吗?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我苦笑了一声,望着他,“赵明,你也觉得我该就此罢手吗?那些被当成实验事故''''处理''''掉的人,也是生命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赵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绷了一下。“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他低声道,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有些真相,知道了没有意义,反而害了你自己。”
我沉默下来,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我。
是啊,在庞大的系统面前,我们都如尘埃一般渺小。可即便如此,我真的能像他一样装作看不见吗?
车子缓缓驶回我公寓楼下。赵明停下车,没有再看我,只淡淡说了句:“话我带到了,你好自为之。”
我推开车门,下车前最后看了他一眼。“赵明......”我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避开了我的视线。我轻声道,“保重。”然后关上车门。黑色轿车很快融入早晨的车流,不见踪影。
清晨的冷风拂过,我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远处灰暗的天际。非稳定耦合体------他们竟这样称呼我,如同我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和那些“幽灵人格”一样,我也被划入了必须消除的名单。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寒颤。
耦合体......难道他们认为我和什么实验对象产生了某种“耦合”?还是这只是个冷冰冰的术语,用来把我和那些副本异类归为一类?
短暂的恍惚后,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在胸腔中燃烧起来。苏晴的惨状、幽灵人格的哀鸣、还有苏明远森冷的威胁,这一切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罗网。我可以选择苟且偷生,从此眼盲耳聋,但良知注定夜夜难眠。
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生命,需要有人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