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六郎
出过一位双生灵蝶圣女,体内有两个灵魂。

    “灵蝶族凡双生者,必一‘孽’,一‘渡’。‘孽’是勾人恶念作祟,使自身日益强大。‘渡’则掌流光镜,解世人遗憾,求其美满。”

    云祐竹垂下眼帘,继续道:“我是‘渡’,她则是‘孽’。”

    ‘孽’与‘渡’双生,缺一不可。

    祁澈思索道:“那她可否随意掌控你身体?”

    云祐竹摇头:“她想控制我身体替我报仇,但若非我自己愿将身体让出,她只能是一缕魂魄。你可是见过她了?”

    “你毒发那日,我见过她。”祁澈道,“那时她想杀我。”

    云祐竹手一顿,这……那他为何没有同自己说过?

    “那时因着慕容渠的事没什么机会可说,也怕她是恶鬼,故而今日见到她才同你说。”祁澈细细道来,将那日完整的过程也同她说了。

    她听罢,偏首道:“这倒是奇怪,你先坐吧,待何时我去问问卓莳安,慕容渠如今死了,也不知该如何打听对其他几人是否有害。杜雨眠也走了,神界线索断了。”

    她去寻过杜雨眠,但得到的只有一张让杜十四交给她的字条,字迹潦草,只有四个字。

    “有缘再见。”

    她试过问杜十四杜雨眠去何处了,但杜雨眠本身神出鬼没,家中人向来不知会去何处。

    祁澈道:“下一次莫不是又是你所说的入梦?”

    “或许是。”她看着他手中的食盒,“给我吧,怕是要凉了。”

    他垂首,殷勤地走到桌子旁将食盆中的膳食捧出来摆好在她面前,展颜道:“尝尝吧。”

    云竹道了声多谢,小口小口地品尝,他看着云祐竹的侧颜,乌发垂肩,肌肤如白瓷,眉眼精致如画,身着纯白寝衣,露出的一小截手臂白嫩。

    谁曾知道她亲手毁了她的右手?

    祁澈心不在焉,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无忧无灾,一生无虞,只做云祐竹就好了。

    云祐竹同样也在想旁的事,如今她与明笙提前一年才相识,如今已是夏时,宋府该举办荷花宴了。

    上一世害明笙清白名声尽毁的人,也在今年的荷花宴上。

    那人花言巧语,人面兽心从一开始接近明笙就带有目的,若非当年情况紧急……

    “裴六郎应当来元陵了吧?”云祐竹放下汤匙问道。

    祁澈撑着下巴想也没想就开口:“来了,去年大房、三房举家搬到元陵的……”忽地反应过来,顿了顿,“荷花宴?”

    云祐竹领首,祁澈叹道,“你怕他们再

    有瓜葛?”

    “裴六郎不过是个想攀女子高枝以扶他凌云志,吃软饭谋财害命的小白脸,他配与锦瑟有瓜葛吗?”云祐竹冷笑。

    这裴家去年搬至元陵,裴大老爷日日在家中歇着,与姬妾酒池肉林,也未混什么官职。裴家共有九位公子,有几位分家还留在老家,还有已入了仕的,但都与之无交集。

    而裴六郎在家碌碌无为,便想另辟蹊经。

    就比如,当小白脸吃软饭。

    他倒也会耍小聪明,借朋友之名慢慢接近她,又专挑明笙燃眉之急时再借爱慕之名娶地。她那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亲,要么嫁他。明笙不愿远嫁,只能选二。

    明家将门,封赏留下来不少,明笙又是福宁郡主,享公主同等待遇与宫中那些金枝玉叶的贵人们交情颇深。借她的名头,谁也要给他好脸色,不敢怠慢了来.

    明笙看着温和待人,恰是随意可交。但实际她见过宫中人的凉薄,更是重情,多半泛泛之交。而裴六郎有原先的友人好名头,装得真诚深情,骗住了她。

    而这一块香脖,一且到了就是松不了口了。

    云祐竹对裴六郎的厌恶毫不掩饰,他靠明笙的名头谋得一官半职,后来竟将她卖入青楼,害她名声尽毁,人人道一句“残花败柳之身”。

    不仅如此,上一世他曾折了桃花调戏云祐竹。

    何其花心?何其可笑?

    吃软饭,谋财害命,两面三刀——云祐竹目光冷冷——千刀万剐也不够他受的。

    祁澈道:“那你到时是要去荷花宴了?”

    “……明笙要去的宴会我自是不会拒。”云祐竹答道,眼眸微动”何况是宋府……”

    她与宋府的渊源可不浅。

    荷花宴,也该先见见老朋友,她的仇人。

    云祐竹突然就觉得卓莳安说的现在就杀掉所有人也不是不行,因为让他们多活一天都是对她仇恨的进一步加深。

    她抬头扬起一个笑脸:“如果我想现在杀了他们也不是不行。”她笑容中掩饰的是滔天恨意,指尖泛白,掌心扣出红痕。

    半晌,她又垂首自顾自道:“罢了,开个玩笑。”她继续低头吃着,祁澈看着她轻轻叹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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