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好的预感。钟薛楼这人,平时安静得像背景板,但观察力惊人,心思细腻,而且……嘴有点毒。
果然,钟薛楼没有把纸团递还给我们任何一个人,而是直接揣进了自己校服口袋,然后站起身,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商君意,出来一下。有道题问你。”
说完,他也不等我反应,径直朝教室后门走去。
全班同学都在埋头学习,没人注意这个小插曲。只有谢怀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着钟薛楼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给了谢怀意一个“放心”的眼神,心里打着鼓,起身跟了出去。
钟薛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初亮,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捏着那个小纸团。
“什么事儿,楼哥?”我故作轻松地走过去,靠在窗台上。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楼下操场传来的隐约哨声。
钟薛楼没绕圈子,直接把纸团摊开,露出上面谢怀意清秀的字迹——正是那道题的思路解析。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着我,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商君意,你是不是喜欢谢怀意?”
我:“!!!”
我靠!这么直接?!
我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有点发烫。虽然我重生回来的目标明确,脸皮也自诩不薄,但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点破心思,对象还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钟薛楼,我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我张了张嘴,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比如“楼哥你开什么玩笑”或者“我这是纯洁的同学爱”。但看着钟薛楼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些敷衍的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他太聪明了,观察力也太敏锐了。我和谢怀意之间那些看似寻常的互动,那些暗流涌动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靠近,恐怕早就落在他眼里了。否认,反而显得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廊的穿堂风吹过,带着寒意,让我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我迎上钟薛楼的目光,没有躲闪。既然被看穿了,再掩饰也没意思。而且,不知为何,我觉得钟薛楼并没有恶意,他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某种形式的“审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无误:
“嗯,是,我喜欢他。”
承认的那一刻,心里反而奇异地轻松了一下。像是一直藏着掖着的秘密,终于见了光,虽然只是在一个人面前。
钟薛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张纸条,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依旧平淡:“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我看谢怀意的眼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
“我知道。”钟薛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怀意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心思重,想得多,有时候有点……钻牛角尖。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触动。钟薛楼是谢怀意最好的朋友,他了解谢怀意不为人知的一面。
“商君意,”钟薛楼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如果你是认真的,就别玩他。他经不起。”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我收起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站直身体,看着钟薛楼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回答:“我是认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我喜欢他,很久了。” 久到跨越了生死,久到浸透了遗憾和悔恨。只是这句话,我不能说。
钟薛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假。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还给我。
“那就好。”他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多言,转身朝教室走去,背影依旧清瘦冷淡。
我捏着那张带着谢怀意字迹的纸条,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被钟薛楼看穿并“警告”,有点意外,但似乎……也不是坏事?至少,这表明有人在意谢怀意,在保护他。而且,某种程度上,我好像……通过了某种“初审”?
回到教室,谢怀意立刻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冲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用口型说:“搞定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放学的时候,我和谢怀意照例一起走。天气干冷,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我们都没提钟薛楼找我出去的事,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