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白家的孩子向来是散养的,三万岁成年就可以出去游历,但是他这都已经五万岁有余了,折颜那只老凤凰死都不让,说怎么危险怎么危险,他好歹也是飞升上仙了,不至于弱到游历一下都能把自己伤了的程度吧!这次可谓天赐良机,白真已经想好了,他要去凡间游历一番。
在十亿凡世中,人的寿命短极,不及神仙弹指一挥间。
这么多事发生在这么短的时间,也着实有意思。不过最关键的是,十亿凡世便是折颜真要掘地三尺给他抓出来,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找,没个把月也不成。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这足够他逍遥快活的了。
如是想着,白真便马不停蹄赶往南天门。
南天门外,便是通往十亿凡世的路径。这条路他曾踏过数回,只是此番,却是孤身一人。通往凡间的路从非坦途,虽无刀山火海之险,却也遍布荆棘坎坷——这一路本就是为凡人设下的试炼,凡人求仙之路漫漫,寻得此途已属幸事,能抵达南天门更是难如登天。
行过这段险途,前方骤然浮现一面清透如水的光幕。光幕之中,正映着无数个独立的小世界。战乱纷争、瘟疫横行,枯骨露于野,哀鸿遍野间,仿佛是凡世难以挣脱的宿命。
白真素来随性骄纵,从不愿委屈自己,即便此番是为历练,也断无去做乞丐的道理。心念微动间,光幕中又浮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方天地竟透着沁人心脾的祥和。视觉所及,青瓦白墙鳞次栉比,檐角挂着的铜铃在微风中轻晃,映着日光碎成点点金芒;街市上人头攒动,货郎的摊位摆满了鲜灵的蔬果、精巧的木簪、飘着香气的糕点,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吆喝,声音洪亮却不嘈杂。往来百姓衣着虽非华贵,却浆洗得干净平整,孩童牵着爹娘的手蹦跳着追逐蝴蝶,鬓边插着野花的妇人笑着讨价还价,老者坐在茶馆门口摇着蒲扇闲谈,眉宇间皆漾着安稳平和的暖意,不见半分流离失所的愁苦。
听觉所及,是清脆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茶馆里传来的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还有远处渡口隐约的摇橹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的人间烟火。微风拂面时,还裹挟着街边桂花的甜香、蒸笼里米面的醇香,甚至能嗅到巷弄里井水的清冽气息,与先前那些满是硝烟与腐朽的世界截然不同。
白真望着光幕中那片鲜活的天地,指尖不自觉抚上腰间的玉佩。他活了数万年,见惯了仙途的清冷孤寂,也瞧过凡世的颠沛流离,这般充满烟火气的祥和,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向往。这般历练,既无需忍饥挨饿、受冻受苦,又能真切体会凡世的安稳与热闹,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思忖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抬手轻触光幕。指尖穿过水幕的瞬间,一股温润的人间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仙途的清冷。
“便这方世界吧,”他低语一声,身影已然穿过光幕,踏入了那片繁华祥和的凡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