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学长叫付思空,偶尔周末小休他不回家的时候两人还会聚在一起打switch,关系相当融洽;高三的学长,凌晨不睡早晨又起得早,偏偏做任何事情都要制造出噪音,拉窗帘那劲儿像是要把窗帘扯下来,景至鑫一直礼貌地委婉地提醒,说不通他也懒得说了。
结果一进门对方正站在客厅里,因为什么产生口角他已经记不清了,结果就是他怒气冲冲捞起手机摔门而出,呼吸声急促,脸憋得通红,三步迈作两步,稍不注意脚下就踩空了,隔着五六级台阶摔了下去。
景至鑫手肘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满腹情绪堵在喉口,眼泪无意识地流。
“卧槽。”
那人没走,他远远打量一眼确定是凭空摔下来个人后才小跑着过来扶他。
景至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沉重,对方提着他半天都没拽起来。
“痛!”
“啊那我轻点。”
景至鑫被扶着坐到台阶上,对方个高肩宽,两人厚重的外套都擦碰到一起。景至鑫沉默不语,只粗喘着气不住地吸鼻子,对方故意活跃气氛开口问他,“跟家里吵架了?”
“不是……”
“那是失恋了?”
景至鑫跟听见什么荒谬言论似的,抽泣声都停了,反驳道,“更不是!”
“哦,那还有什么值得哭的?”身边人深色的瞳孔在景至鑫虚晃的眼前浮动着,“难道……是我把你帅哭了?”
景至鑫愣了片刻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沉寂的夜散作无言的浓雾,温良地裹着各怀心事的少年。
祁江树后面接了个电话,临走前很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接着插兜走出了单元楼。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人很难精准地做出毫不出错的决定,尤其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或许那个时候他不应该愣神,他应该叫住祁江树,哪怕只是问个名字也算是种寄托。
跌倒了照样会哭会委屈的少年总要经历年少时不经意出现的刹那悸动,那同样是成长的必修课,就像一场没有任何预警的暴风雨,顺着回忆缝隙渗透到每个青春期的梦里。
直到暑假的某个午后,许佳宁无比激动地摇着他肩膀说自己粉上了个乐队。景至鑫正坐在她旁边听着纯音乐做题,他无奈摘下耳机,耐心地听着她手舞足蹈描述着她从一眼万年到死心塌地的整个情感过程。
她口中甚至出现了“惊天地泣鬼神”“史无前例”“女娲毕设”这类字眼,说句实话,许佳宁之前喜欢的那些男团女团,景至鑫觉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可能只有双眼皮褶皱差几毫米的区别。她还非得从他口中得到她担最帅最美最抓人眼球诸如此类的话,妄图制造点连男生都认可的颜值的假象。
可她拿着祁江树在排练室的唱歌视频凑过来给他看时,他还是傻眼了,戒断了几个月了,看了一眼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我就问你帅不帅?”
“确实……真他妈帅。”
“不过这个太有攻击性了,我喜欢另一个嘿嘿嘿……”
说完她把视频进度条往后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弹贝斯的男生入了画,气质很干净,是许佳宁惯常喜欢的风格。
“春夜?”景至鑫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这是缩写,全称是春江花月夜,之前娜娜语文课上讲那首古诗,说“孤篇盖全唐”我还没实感,因为春夜我重新去品读的一下,真的意境怪美的,我现在要深入剖析了诶嘿嘿……”
“别嘿了,讲讲。”
许佳宁这人很奇怪,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些籍籍无名的。她似乎很享受陪着自担从无人问津到无人不知的过程,人家一旦红了,许佳宁就跟功成身退了似的。
春夜乐队许佳宁也是刚粉上不久,先是把她了解到的都交代了一遍,比如像是出生年月星座这种追星女入坑基本操作,后续的很多事儿是景至鑫自己去挖掘的。
毕竟是学霸,哪怕干这种事儿也是信手拈来。
其中有一件,祁江树是个十足的动物迷。
就冲这一点景至鑫当时缠着做野生动物研究的奶奶问了一晚上,硬生生拖着好不容易靠休假调整作息的小老太又生生熬了好几个大夜。
开罗机场亮眼的琴包足以证明祁江树痴迷程度有多深,况且他不是单纯地喜欢猫猫狗狗,他似乎什么动物都喜欢,先前专辑纪录片里他家连抽纸盒都是海豚的……
景至鑫捏紧了手机,盯着屏幕上定格住的笑眼盈盈的祁江树出神。
今天的公园20分钟效应算是大打折扣了,景至鑫又自顾自走了会儿便打车回了学校。
接到电话时祁江树还在迪拜转机,看也没看来电人便直接按了接听。
“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