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奕和阮柚琦一起去了车站。站台上,两人之间还残留着昨天晚上没有散的微妙气氛,沉默多于交谈。
当列车到站,阮柚琦看到许久未见的父母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时,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般飞奔过去,扑进了妈妈怀里。
“爸爸!妈妈!”
“琦琦!”阮妈妈搂着女儿,仔细端详,“好像长高了一点?在林阿姨家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才没有呢!”阮柚琦嘟囔着,下意识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周司奕。
周家父母也接到了儿子,周妈妈拉着周司奕的手,目光却慈爱地落在阮柚琦身上:“柚琦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水灵。司奕,这段时间没欺负妹妹吧?”
周司奕看了一眼躲在妈妈身边、脸颊微红的阮柚琦,淡淡应道:“没有。”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回到了临安巷107号。
周家父母热情地张罗着饭菜,阮柚琦的父母则不住地道谢,感激他们这段时间对女儿的照顾。
餐厅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周司奕和阮柚琦之间的那点别扭。
吃完饭两人在阳台吹风,看着窗外冬日疏朗的枝桠,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有九个月。”
阮柚琦些不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闻言愣了一下:“……什么九个月?”
周司奕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穿越了时光:“你的生日,10月26日。”
阮柚琦这下彻底怔住了。他怎么会知道?她从未特意的告诉过他啊。
记忆的门被这个日期猛地撞开。周司奕的思绪飘回了一年半前,那个时候阮柚琦刚搬进来没多久,接着在江欣怡刚转学来不久的一个午后。
江欣怡来周司奕找阮柚琦玩,两个女生窝在沙发里叽叽喳喳的聊天,他在旁边的书桌看书,并没有刻意的去听她们两个聊了什么,直到江欣怡那句带着点抱怨的话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哎呀,为什么你的生日在年底左右啊,10月26号,感觉还要等好久才能收礼物!”
当时他翻书的动作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10月26日。这个日期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刻进了脑海里。
而阮柚琦的脑海里,也迅速翻涌起了关于她生日的记忆碎片。
高一上学期,她刚转学来不久,和周司奕的关系还处在“不太熟的房东”的阶段。生日那天,她只收到了父母和江欣怡的祝福,以及周司奕妈妈寄来的一个礼物。至于周司奕本人,没有任何表示。她虽然没期待什么,但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微小的失落。
直到那天晚上,她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发现,一本她曾经提过非常想买却一直没买到的绝版画集。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她知道,只会是他。她拿着画集,跑到他房门口,小声的说了句“谢谢”。那个时候的他正在做题,头也没抬,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那是他们之间,关于生日第一次沉默的互动。
时间跳到了高二上学期,也就是在几个月前。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生日的前一天,她有意无意地在他旁边念叨着:“明天就是我生日啦!”他当时正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没什么反应。她撇了撇嘴,以为他又没在意。
结果在生日当天的早上,她在他常给她带早餐的袋子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支设计简约的银色羽毛书签,上面刻着极细微的羽毛形状——和她之前丢失的那枚书签一模一样。她惊喜地看向他,他正低着头喝着牛奶,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晕,含糊地说道:“路过看到的。” 那个书签,她至今还小心地夹在最喜欢的书里。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甚至记得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清楚。
“你……”阮柚琦看着他,心脏像是被爪子挠了一下,“你怎么会记得?”
周司奕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听到,就记住了。”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却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撼动人心。听到,就记住了。从一年半前那个普通的午后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阮家父母果然如电话里所说,开始在附近看房子了。他们外地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现在打算搬回来定居,陪伴女儿度过关键的高二下跟整个高三。
阮柚琦和周司奕偶尔会被拉着一起去看看房子。中介热情地介绍着,阮家父母仔细地考量着地段、采光和格局。
周司奕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阮柚琦则是挽着妈妈的手臂,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周司奕和阮柚琦两人之间的交流依旧不多,但是那种刻意的冷战氛围,在双方父母都在场的情况下倒是缓和了许多。
这天下午,中介带着他们看了一套离临安巷107号不远的一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