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啊,”阮柚琦哭丧着脸,指着练习册,“这些题好像都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它们。”
周司奕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画的乱七八糟的草稿纸看了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指出错误,而是拿过一支笔,从最基本的概念开始讲,一步步的重新给她整理思路。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阮柚琦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柠檬香,听着他条理分析的讲解,焦躁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讲到一半,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懂了吗?”
阮柚琦正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头,目光却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周司奕似乎没有察觉她的走神,继续往下讲。暖黄的台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暑假正式开始。
放假第一天,阮柚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周司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
“醒了?”他抬头,“我妈寄来的,临镇的夏日祭典,今晚开始,想去吗?”
阮柚琦瞬间清醒,眼睛亮了起来:“祭典?就是有烟花大会的那种?”
“嗯。”周司奕将宣传单递给她,上面印着热闹的街市和绚烂的烟花图案。
“想去!不过林阿姨又不回来吗?”阮柚琦用力点头然后疑惑的问,但是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她来到临安巷后,还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周司奕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晚上一起去,妈她最近又挺忙的应该不会回来。”
傍晚,阮柚琦换上了一件奶油黄色上面有山茶花点缀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一侧。她有些紧张又期待地走出房间。
周司奕已经在玄关等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走吧。”他声音如常。
祭典在临镇的一个公园里,他们到达时已是华灯初上。长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章鱼烧、苹果糖、捞金鱼的灯笼映着熙攘的人群,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阮柚琦像只第一次刚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这看看那看看。她拉着周司奕在一个面具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转头问他:“好看吗?”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在灯火下格外明亮。
周司奕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嗯。”
他付钱买下了那个狐狸面具。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阮柚琦吃到了想念已久的章鱼烧,周司奕则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没吃完的苹果糖和刚刚赢来的一个小玩偶。
“周司奕,我们去捞金鱼吧!”阮柚琦指着前面的摊位。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爷爷。阮柚琦蹲在水盆边,拿着纸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纸网很快破掉。她有些沮丧地嘟起嘴抬头看着他。
周司奕在她身边蹲下,从她手里接过新的纸网:“手腕放松,角度要快而准。”
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到她的,温热的触感让阮柚琦微微一颤。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轻轻松松地就用纸网捞起一条红色的小金鱼,放入小水袋中。
“给你。”他把水袋递到她面前。
阮柚琦开心地接过,看着水里游动的小鱼,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时,广播里响起提示,烟花大会即将开始。人群开始向河边涌动。
周司奕自然地抓起她的手腕:“跟紧。”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腕完全包裹住。阮柚琦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在夜色和灯火的遮掩下逐渐迅速的泛红。她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任由他牵着自己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又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感觉。
他找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河坝。刚刚站好,第一下的烟花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色彩瞬间点亮了周围的黑暗。
“哇!”阮柚琦仰着头,忍不住惊叹道。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空,金色、紫色、蓝色、粉色……如繁花似的在夜空中依次绽放,又如同流星雨般的坠落,映在底下每一个仰望着的人眼中。
周司奕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落到身旁的女孩脸上。
五彩斑斓的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不断绽放、熄灭,她微微张着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惊叹,比夜空中的任何一朵烟花都要明亮动人。
在又一朵巨大烟花炸开的轰鸣声中,他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耳边。
周围人声鼎沸,烟花的声音震耳欲聋,但阮柚琦却清晰地听到了他低沉而清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