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引她上到二楼,推开一扇朝南的房门,“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浴室在走廊的尽头,厨房在一楼可以用,但做完饭得收拾干净。”
房间内整洁得过分,像是无人居住的样板间一样,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尴尬和试探,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阮柚琦深呼吸了一口后便正笨拙地想要将沉重的行李箱提过门槛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轻松地提了起来,稳稳的放在了房间中央。
“……谢谢你。”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那件略微显的有些招摇的粉色连衣裙上短暂的停留了一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阮柚琦莫名的觉得,自己与这个朴素简雅的空间格格不入。
然而没多久真正的考验就来了,在傍晚的时候,阮柚琦想去洗个热水澡冲掉刚才的尴尬,却在沐浴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将换洗的衣物忘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没有拿出来,而此时此刻的手边只有一条单薄的浴巾。
偏偏更要命的是,门外还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周司奕似乎刚刚从自己的书房出来,往这个方向走来。
恐慌和紧张瞬间涌入了她,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阮柚琦脑子一热,猛地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去,带着点里面的雾气。“周、周司奕!”
他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脚步突然顿住,视线落在她绯红的脸上和滴着水的发梢。
“我……我忘记拿衣服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周司奕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耳根似乎也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等着。”他低声说道,随后便转身快步下楼,那背影竟然有几分仓促。
片刻后他回来了,他将一套干净的灰色居家服从门缝递了进来,扭着头,目光刻意避开了门内。
“新的,你将就一下”,阮柚琦接过柔软的衣物,上面还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柠檬香气,她靠在门后,脸颊红得惊人,心脏却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温柔,漏跳了一拍。
夜晚,因为来的路上有点紧张所以就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导致现在有点饿,这个问题成为了新的难题。
此时胃里开始翻涌着带着点抗议,阮柚琦蹑手蹑脚地下楼想去找点吃的,却在厨房门口与端着水杯的周司奕撞个正着。
“好……好巧,我…我有点饿。”她尴尬的说道,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捆面条和鸡蛋。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放在了阮柚琦面前。“吃完记得洗碗,”他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上了楼。
她吃着那碗看似简单却十分温暖的鸡蛋面,看着周司奕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清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难以接近的少年,冷漠的外表下,或许还藏着一份笨拙的细心?往后的借住生活,似乎……也不会太难熬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出现了明暗交错的光,空调低声运作着,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周司奕通常占据着书房,面前摊开着《两个太阳》或者是物理竞赛的真题,他神情专注,偶尔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阮柚琦则是窝在房间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言情小说,手边放着一杯周司奕妈妈嘱咐他一定要分享给她的冰镇酸梅汤。
周司奕的爸妈跟阮柚琦的爸妈都在外面出差,不过周司奕妈妈有时候可能会半个月回来一次。
安静是主旋律,然而却并非太过沉闷,偶尔,阮柚琦会从书页里抬头,她不是去洗手间就是去客厅倒水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
他在思考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眉心微蹙。
她发现他右耳的耳骨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在黑色的碎发下面,平时根本就看不见。
有一次,她看得可能太过于出神了,他忽然没有一丝征兆地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阮柚琦的心里慌了一下,手边的酸梅汤晃了一下,几滴深色的液体溅在地板上。
周司奕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眼神仿佛在说:“笨手笨脚的,”她红着脸擦拭地板上说几滴酸梅汤,心里却因为他这个细小的举动泛起一丝隐隐约约的甜。
打破安静的,往往是阮柚琦。“周司奕,这个字怎么念?”
“榫(sǔn)卯。”
“哦……”
过了一会儿,阮柚琦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周司奕,我们能吃点西瓜吗?”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起身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并插好牙签的冰镇西瓜。
红色的瓜瓤,少量黑色的籽,在白色的瓷盘里,像是一幅画。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