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窗棂,他就得在玛丽严厉的目光下起床,穿上那身束缚感极强的礼裙。
裙身内部的龙骨腰链像是一道道冰冷的铁环,从肋骨勒到小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痛,仿佛稍一用力,肺就会被生生挤出来。
沉重的裙撑更是让他步履维艰,每一步都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样小心翼翼,确保裙摆的弧度符合“淑女应有的优雅”。
早餐桌上,精致的白面包切片薄如蝉翼,奶油汤只够浅浅地铺满碗底。
罗林每次都想趁着玛丽不注意,多塞一块面包进嘴里,或是多舀一勺汤,但总会被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捕捉到。
“艾琳娜小姐!”玛丽的声音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贵族的餐桌礼仪第一条,便是克制。过度的食欲是粗鄙的象征,会玷污瓦伦家族的声誉!”
罗林只能默默放下餐具,任由腹中空空如也的饥饿感蔓延。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咆哮:该死的贵族难道都不用吃饭的吗?!他们是靠喝风就能活下去的吗?
若非每天深夜,阿帕会偷偷从厨房“借”来些面包、火腿甚至是甜点,用它那滑腻冰凉的身体裹着,悄悄塞进罗林手里,他怀疑自己早就成了伯爵府里第一具因饥饿而亡的“淑女”。
“唧唧……罗林,你真能忍啊。”
有一次,阿帕塞给他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烤鸡胸,忍不住小声嘀咕,“换了以前的你,早就想办法给这个玛丽一点教训了。她那天又因为你走路快了半步就罚你头顶水盘站了六个小时,你就不气吗?”
罗林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烤鸡,一边含糊不清地在心里回怼:气?我当然气!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真的魅魔,既不会你们那些魅惑人的手段,也不会什么魔法,难不成让我用社畜的PPT技巧去说服她?还是用我曾经在健身房练过半个月的拳击(虽然早就忘光了)去揍她?
他不过是个穿越来的普通人,能做的只有忍。忍着饥饿,忍着束缚,忍着玛丽日复一日的严苛训斥,把自己硬生生塞进“艾琳娜”这个角色的壳子里。
只是这份忍耐,渐渐发酵成了更深的东西。
当他因为不小心在下午茶时打翻了一杯红茶,就被玛丽惩罚到深夜,连续数晚不得入睡;当他因为裙摆被石子勾住,走路姿势稍有变形,就被伯爵夫人用那种审视垃圾的眼神打量;当他看着那些贵族老爷夫人一边优雅地用银叉挑起一小块牛排,一边讨论着如何用残酷的手段去压榨领地上的平民时……
罗林心中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对这些所谓“高贵”人类的愤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最初穿越时,他对“深渊入侵人类世界”的任务还充满抵触,甚至隐隐觉得应该站在人类这边。
可现在,他每天都在心里祈祷:这个可恶的世界,还是早点毁灭吧!
这些虚伪、冷漠、视规矩高于一切、视他人为棋子的人类,毁灭了才好!
阿帕一直担心罗林会在某个瞬间绷不住,露出马脚。它甚至偷偷藏了一些深渊世界的小玩意儿,想着万一罗林被欺负得狠了,能用这些东西给玛丽一点小小的“教训”。
可让它没想到的是,罗林硬是咬着牙,规规矩矩地熬过了这三个月。
他走路时裙摆摇曳的弧度恰到好处,行礼时弯腰的角度精准得如同量过,说话时声音轻柔温婉,连眼神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和忧郁。
若不是阿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会以为他就是那个刚刚失去双亲、投奔外祖父的孤女艾琳娜。
只有罗林自己知道,他这副“颇具贵族风姿”的模样,是用无数次的饥饿、疼痛和压抑换来的。
这天下午,玛丽一反常态,没有安排新的礼仪课程,而是带着一种略显郑重的神情找到了罗林。
“艾琳娜小姐,伯爵大人有任务交给你。”玛丽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罗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柔顺:“请您吩咐,玛丽女士。”
“今晚府邸会举办一场晚宴,招待来自王都的大魔法师一行人。”玛丽缓缓说道,“伯爵大人希望你能在宴会上好好招待他们,尤其是那位领头的大魔法师莱克多。”
大魔法师莱克多?罗林眨了眨眼,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晚宴上,总该能多吃点东西吧?
三个月了,他做梦都想敞开肚皮吃一顿饱饭。
至于什么大魔法师,关他屁事。
反正他现在巴不得这个世界赶紧乱起来,最好乱到没人再管什么淑女礼仪,没人再管他吃多少饭。
“我……我知道了。”罗林低下头,装作有些紧张和为难的样子,“可是我……我不太会跟大人物打交道,万一搞砸了……”
“这正是伯爵大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