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了望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颗星星在光污染的夹缝里勉强闪烁，像极了他此刻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眼睛。
作为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罗林还没完全从校园的松散节奏里切换过来，就被社会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牢牢卡住，成了万千“社畜”中最不起眼的一员。
每天的生活轨迹固定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早上六点半挤地铁，七点五十打卡，然后是无休止的会议、改不完的方案、响个不停的工作群消息，直到夜幕深沉才能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
今天更是夸张，为了一个紧急项目，他从早上一直连轴转到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速溶咖啡留下的苦涩和灼烧感。
他轻吁了一口气，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这条路他走了一年，闭着眼睛都能数清路边有多少个垃圾桶。
路灯的光线昏黄而斑驳，在地上投下他被拉得长长的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刺眼的车灯短暂地照亮他脸上的倦容，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那是他回出租屋的近路，平时虽然人少，但还算安全。
罗林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借着巷口微弱的光线往里望去。只见三个染着夸张黄毛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下晚自习的女学生。女生背着书包，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小妹妹，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哥哥们送你回家呗？”一个身材瘦高的黄毛语气轻佻，眼神在女生身上不怀好意地扫来扫去。
“就是，把你兜里的钱和手机拿出来，哥哥们帮你‘保管’，保证比你自己拿着安全。”另一个矮胖的黄毛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女生的书包。
“不要……放开我……”女生带着哭腔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罗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是什么英雄，甚至有些胆小怕事。在学校里遇到冲突，他总是躲得远远的；挤地铁被人推搡，他也只是默默忍受。
此刻，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累得只想赶紧回家躺到床上，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可是，当他看到女生那双噙着泪水、充满无助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了心头。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要是她遇到这种事……他不敢再想下去。
“喂！你们干什么呢！”罗林几乎是凭着本能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三个黄毛混混闻声转过头，看到只有罗林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文弱不堪，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和凶狠的表情。
“哟，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想英雄救美？”瘦高个黄毛上下打量了罗林一番，嗤笑一声，“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罗林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他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你们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赶紧放开她！”
“嘿，还挺横！”矮胖黄毛上前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着，矮胖黄毛就朝着罗林冲了过来，一拳挥向他的脸。罗林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虽然没打过架，但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抬起腿，朝着对方的肚子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什么力道，矮胖黄毛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还敢还手！”他和另外两个黄毛一起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罗林身上。
罗林被打得头晕眼花，身上传来阵阵剧痛。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只能勉强护住要害。
他听到女生的尖叫声，听到黄毛混混的咒骂声，还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他还这么年轻，刚毕业，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孝顺父母，还没……
不知过了多久，拳脚停了。
罗林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三个黄毛抢走了女生的书包和手机，骂骂咧咧地跑了。
那个女生吓得蹲在地上哭，也顾不上看他一眼。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罗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渐渐模糊。
他看到巷口的路灯在旋转，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