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下去,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冷清秋坐在他对面,默默地看着他。
她似乎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破天荒地没有催促他休息或准备赶路,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死寂的山洞里,能听到外面渐渐呼啸起来的风声。
“今天是……”晏云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冷清秋轻声打断他。
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会痛吗?”晏云深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冷清秋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答案,“会。但很快。”
晏云深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很快。是啊,刀落头断,痛苦确实不会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洞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冷清秋神色一凛,倏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移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晏云深也挣扎着爬起来,凑到她身边。
只见山下不远处的官道上,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骑兵正疾驰而过,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那些人一身劲装,背负弓弩,腰挎长刀,行动间透着一股彪悍凌厉之气,与之前遇到的追兵感觉截然不同。
“是‘夜鬼’的人,”冷清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专门处理‘脏活’的,比官兵难缠得多。”
晏云深心头一紧。
他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拐角,但根据方向判断,他们很可能会搜索到这片山区。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冷清秋当机立断,抓起包袱。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刚走出山洞,试图向山林更深处转移,侧后方就传来了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边。”
“围住他们。”
七八个劲装汉子从树林中窜出,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冷清秋,咧嘴笑道:“二位,你们可让我们好找。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冷清秋将晏云深护在身后,右手缓缓按上腰间软剑,眼神冷冽如冰,“废话少说。”
刀疤脸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人立刻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
“我们知道你身手好,”刀疤脸嘿嘿笑着,“但你能快过这么多弩箭吗?识相点,把晏家小子交出来,你自己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冷清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晏云深低声道:“我数到三,往右后方那棵大树跑,别回头。”
晏云深心脏狂跳,他知道右后方那棵树距离不远,但中间毫无遮蔽,完全在弩箭的射程之内,“不行,太危险了!”
“听我的。”冷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脸失去了耐心,厉声道:“放箭!”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冷清秋动了。
她并未如对方预料的那样后退或格挡,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疾冲,同时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银光,扫向地面。
“噗噗噗。”弩箭离弦,大部分射向了冷清秋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因为她这出其不意的前冲而落空,只有两支箭矢向她射来,她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一支,另一支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簇血花。
而她那扫向地面的一剑,卷起了大片的枯枝败叶和尘土,瞬间模糊了前方敌人的视线。
“一!”她的声音在扬起的尘土中传来。
晏云深如梦初醒,猛地向右后方那棵粗壮的古树冲去。
他能听到弩箭再次上弦的机括声,听到敌人的怒骂声,听到身后凌厉的破空声。
“二!”她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喘息。
晏云深拼命奔跑,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连滚带爬,终于扑到了那棵古树后面。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向战场。
尘土稍落,冷清秋已被五人围在中间,剑光缭绕,身形飘忽,勉力支撑。
她左肩的伤口显然影响了动作,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有些滞涩。
另外两人,包括那个刀疤脸,则手持弩箭,在外围游走,寻找发射的机会。
“三……”晏云深在心中默念,却看不到冷清秋有任何能脱身的迹象。
她完全被缠住了。这样下去,她会被耗死。
晏云深浑身冰凉。
他看到她为了格开劈向头顶的一刀,手臂被震得发麻,软剑几乎脱手;看到她为了躲开侧面刺来的短矛,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