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她并不打算告诉易京墨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异常脆弱,根本受不了这些,“我只是在想……这几天怎么陪你。”
“嘁,”易京墨偏过头去,问她:“噢,那你想怎么陪?”
“这不是没想好嘛。”
“我想回家了。”
“再观察一天,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就出院,好不好?”
“好。”易京墨轻声道,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池央慢慢抚上他苍白的侧脸,那些纷杂的思绪也渐渐地消解下去。
她无数次诘问自己:我真的不在乎了吗?
她现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知道,她也不知道。
现实里,她早已走出很远,可回头时,她应该看到轻舟已过万重山,但她看到的却是万重山峦的倒影,沉沉地压在心口,那些山她明明已经越过了,却仍然像幽灵一般如影随形。
她看到一路的泥泞与坎坷,她的骄傲、天真、信任与渴望,静静沉在江底。
后头是连绵、沉默的山,前方是层叠、繁绕的险湾,装作无事发生地面对,还是逃避?
都不好,都不对。
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她不能去否认曾经的痛苦,她曾以为这样很难,但真正做到知行合一好像也仅仅需要她像以往那样陪在易京墨身边。
她没办法想象彻底失去易京墨的生活,就像易京墨也无法想象彻底失去她一样,他们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是朋友,是爱人,是家人,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出院那天,风有点大,本来易京墨还想去外面转转,结果这段路堵车有点儿严重,池央刹车次数多了点,易京墨就又有点反胃了。
他侧躺在座椅上,看着池央摆弄导航,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在国外那两年。
有一次池央看错了车厢,他也晕车晕得厉害,就稀里糊涂地跟着池央一起走了,两人被丢在一个偏僻的小城镇里,池央就一边谷歌导航,一边背着他去镇中心里找旅馆,等着第二天第一班火车。
他趴在池央背上,不停地问自己重不重,池央只说不重。
“你会不会嫌弃我事多啊。”易京墨突然问。
“不会。”
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