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把电脑扔在一旁,起来扶着他。
“你不是走了吗?”
“……这是我家,我走哪去?”
池央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而他脸上挂着还没风干的泪痕,看着都挺狼狈。
“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怕感冒?”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运动服披在易京墨身上,“不管怎么说,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没有你还会在乎吗?”
池央沉默了一会儿,把人抱回卧室,又回来取了趟电脑。
我们不该这样的。
“池央……”
“会。”
他拽着池央的手不让她走,池央只好蹲在床边,看着他惨白的侧脸,慢慢伸手,贴了上去,“会在乎。”
她的泪流下来,滚热的水打在易京墨的手臂上,烫得他瑟缩了一下。
“你……你哭了,”他慌乱地坐起来,“别哭,池央,都怪我……别哭了好不好……”
他想起池央小时候,每次受委屈都要来找他,也是这样,趴在他膝上,恨不得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被他瘦削的身体包裹着。
“不是。”他听见池央的声音,“是你哭了。”
“我……?”
他哭了吗?
易京墨摸着她的头发,像以前那样安抚她,指尖穿过发丝时,熟悉的感觉让池央早已封冻的心里渗出一股滚热的水,她被易京墨扇的那半张脸还肿着,易京墨看着她,被巨大的悔恨慑住,他不该打她的,他怎么能对池央动手呢?
池央抱着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气,“是你哭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已经满脸是泪了,却像反应不过来似的,仍然机械地自说自话。
“对不起……我以后不管你了,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不再自以为是了,我改,我都改……你总说我控制你,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和谁在一起玩你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了,我再也不说为你好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抱住了池央,恳求道:“不要走……不离开我,求你了……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没说要走。”
易京墨勉强地笑了笑,“你哪次走提前和我说过。”
“易京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自利,不近人情?觉得我轻佻幼稚,也控制不住脾气?”
“没有!”他立马否认。
“别急着反驳,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也挺委屈的,你觉得你的付出我没看到,或者没那么当回事,好像心安理得地做既得利益者一样,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只有在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里,你才觉得舒服是吗?”
她说中了,也许这样的关系就是这样,在对方眼里没什么好掩藏的,易京墨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太爱显摆了,你成绩好,多才多艺,长得也漂亮,每一次和你站在一起,我都是背景板,而你好像也特别享受这种感觉,对我的好就像是一种施舍,好像要告诉全部人,看见了吗我对她多好,我多无私,我牺牲多大。”
“其实有时候我会很恍惚,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在你的监视下,好像你看到这样的我你才高兴,你觉得你的培养是好的,而且会不断地要求我绑架我,让我对你愧疚,让我觉得欠你的,其实从一开始我没有要求你对我付出,这是你自找的。”
“你必须承认,”她看着他眼底交织的依赖与恐惧,“你曾经一遍遍给我灌输你对我有多好,和现在你因为孩子留在你身边,原理是一样的,我不会要求你打掉,但是这就是在逼我,你明白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他哽咽了,“我没有想逼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会走,怕你会不要我了……”
“没有吗,”池央继续道:“其实从大学那时起我就发现了,每一次,只要我不顺着你的意思,你就会说当初你来找我浪费了多少分,我问你,是我让你来的吗?其实你早就该知道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不顺着你,就是我没良心,你看不见你多么独断多么专制,你只能看到我不听话。”
“我没有……我不要你听话……”易京墨摇头,他一听到池央用来形容他的词,心简直碎成一片一片,他从没想过用这些东西威胁她,只是……只是他太不成熟了。
“好,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当初Hen的合同,你拦着我,不让我签,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长大了,不听你的了?”
“怕你出事。”他立刻说道。
她沉默片刻,易京墨知道她没听进去。
易京墨犹豫片刻,说道:“当初……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