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挤进室内,能一眼看尽小小的出租屋杂乱无章。
床上的人儿一下子睁开眼睛,还带着从梦里脱离的迷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11:23。原来才11点呀?还以为已经下午3、4点了呢。眼神粗略地从手机下拉的菜单栏瞟过,考研预报名几个字短暂的扯住她的视线。但也只是短暂而已。
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心头萦绕的那几个词,那是她醒后唯一记得的词。“东腰西戈”,“百鸟朝月”。虽然明知不会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检索出来,但还是尝试了,结果不出所料。
带着心头那巨大的情绪,或是悲伤,或是惆怅,或是久经不散的熟悉,各种情绪缭绕心头,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脑海里有段旋律一直反复播放,有一幅画面隐隐约约,一个场景反复横跳,还有醒来后的情绪太过浓烈,无法忘怀。
她对乐理并不了解,只是遇到喜欢的流行歌会跟着哼唱而已,更别说那种古乐器奏出来的宫商角徵羽了,但似乎那段旋律带给她的思绪很多,带着哀伤,像是在吊念亦或是在祭祀。
画面是……,她出门的机会很少,见过的景观也不多,贫乏的阅历和平庸的辞藻让她有点描述不出来。
好像是古朴鎏金的颜色,悬挂在天空,这一次见到的像是古时室内屋顶的一角,亦或是古鼎的一角,还有可能是一幅壁画的一角,说不清楚。不管怎么用力张望远眺都只能看见这一角,不是视线的遮挡,而是画面的宏伟,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见这一角。这种画面的冲击犹如庞大之物像自己压过来的感觉。
但那个画面给自己一种熟悉感,并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而是这个场景在她的梦里似乎多次出现,只是只有这一次她记得一些。
当月光开始被遮盖,同睡在檐外的妹妹感叹道,“又到这个时候了,百鸟朝月又要来了。”熟稔的语气,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能回忆起之前初次见到这个场景时她们一家的震撼。
“天呐!好神奇!简直不可思议。有生之年能看到这等场景,简直死而无憾了。”
当时她也是同样的感觉,只是没想到原来死而无憾的景色见多了之后也会稀疏平常,再提起时也不过尔尔。
那时好像还发生过一件事情来着,已经记不清是命案还是失踪案了,总之就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没了。她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还亲眼目睹了第一现场的,可能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记忆已经模糊了。
她隐约从天空的画面中看到一些剪影,梳着发髻衣带飘飘的女子举着一面腰鼓翩翩起舞,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东腰西戈”因为在她不远处正有一场战争进行着。尽管她查过度娘,并没有这个词语,就像没有“百鸟朝月”这个词一样。
然后像往常一样,默默等这等景象消失,然后一轮明月冉冉升起。几次的记忆中,这轮明月是有明显不同的。有时大如轮,有时巧如盘,有时是红色的(那次她还以为是出太阳了),毕竟每次这月亮一出来就如同白昼。同时她也把月亮的再次升起视为景象结束的标志,就像时空中打下的锚点一样。
随着文字记录的结束,她心中那股不明所以强烈的感情也渐渐消散。其实在她记录的过程中,她对梦里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了,说不定这也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避免梦境入侵现实,自己成为一个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疯子?
其实对于这个梦境她也有诸多困惑,为什么她们睡在檐外从来没有掉下去过?晚上根本没有鸟,为什么要叫百鸟朝月?明明梦见过很多次,为什么只有这一次记得些许?明明只是一种现象,她的那种万古同悲的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