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顿时明白她心思，开口向众人嘱咐道：“这粥还请所有人在场喝完，若有闹事者或者浪费者，本官会亲自前往她家中没收所有粮食平分给大家。”

    大壮本想拿起一碗粥喂狗，顺带吐口吐沫恶心这群人，听江笙一言立即急了：“你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装什么高高在上，不就是拿这些东西糊弄大家吗？又装作宅心仁厚。实则就是拿鸡毛当令箭，耍官威!”

    “还请你拿出证据。”

    “我问你，你敢喝这粥吗？!想必，江大人背地里可是好酒好肉伺候着呢哈哈哈……你们这些所谓的好官，我见多了……”

    林智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开口怼道：“壮如花，你再口出狂言，休怪我们不客气。”

    “呦，我当是谁呢。这就拿官威压人了。是是是，你们说的对。这沙粥，你们慢慢吃吧！”壮如花说罢便转身离开。

    底下人竟也七嘴八舌起来。

    没领粥的人不敢出声，领了粥的跑到一旁喝了起来，小声骂道：“大壮说的也不全错。为了筛选灾民，尽祸害我们。真是百姓好欺负。她背地里，一定好酒好肉呢！”

    “就是。真讨厌。”

    “嘘嘘嘘，快喝吧。被听见小心不给我们粮食了。”

    江笙重重呼出一口气，抬眼扫过面前几人，未发一言，径直走向伙计，要了半碗粥。

    没有半分犹豫，她仰头便将粥一饮而尽。初入口是白粥的温润，随即便是沙子硌牙的粗粝感，可她眉头未皱，硬生生咽了下去，转而将空碗亮给众人看，抿了抿唇角的余粒，转身坐回了原位。

    “大人……”林智忍不住开口。

    江笙抬手打断，语气平静无波：“无事。粮食领取的具体份额，我这就去核算。”

    那几人见状，面面相觑，先前的质疑与不满尽数咽回腹中，各自缄默不语。

    日落西山时，灾民已尽数散去。江笙核算好赈济份额：每人每日可领两张干饼，足以果腹。至于水源，昨夜议定的水渠路线，正可组织灾民合力开挖，既解缺水之急，又能让众人有事可做、安定人心。

    万幸此刻并未爆发瘟疫，否则赈灾之事更要雪上加霜。

    入夜后，林智邀江笙入府用晚膳。不过是一碗白粥配一张干饼，在这灾年里，已算得上极为丰盛。

    “此次赈灾，多亏江大人坐镇，泾阳百姓才得蒙庇护，林某代全城百姓谢过大人！”林智躬身拱手，行了个郑重的礼。

    江笙连忙扶他起身，语气平淡却坚定：“为民赈灾本是我的职责，林大人不必多礼。”

    “今日壮如花无状，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莫要介怀。此人品行不端，日后我定严加管束、好生教诲，绝不让他再搅扰赈灾事宜。”林智面露愧色，再次致歉。

    “无妨，正事要紧。”江笙摆摆手，转入正题，“今晚邀你相见，是有赈灾事宜交代。明日我要动身前往三原，我的手下独自在那边主持赈务，我始终放心不下。”

    赈灾之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核心不过是当地官员肯配合。若能有一位廉洁奉公、真心为民的父母官，诸多难题便能迎刃而解。今日相处下来，泾阳知府林智虽行事手段稍显稚嫩，但其心赤诚，倒是值得托付。

    “啊……大人竟如此匆忙？”林智略感意外，随即正色道，“大人但有吩咐，尽管直说，我定全力照办。”

    江笙点头：“其一，赈济标准照旧，每人每日一碗米粥、两张干饼，务必节省发放。后续旱灾不知要持续多久，粮食储备需留有余地；其二，水渠图纸我稍后交给你，劳烦你牵头，带着灾民一同开挖，引水之事刻不容缓；其三，见你为官清廉、心怀百姓，不知是否通晓种粮之道？若后续灾情稍缓，还需指导百姓抢种耐旱作物，为长远计。”

    林智闻言，立刻明白了江笙的全盘考量，当即拱手应下：“大人放心！种粮之事我自幼便熟稔，水渠开挖与粮食发放也定会严格按大人吩咐执行。赈灾之事，再次多谢大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