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门,也是乐遥第一次逛古代的集市,左瞧瞧右看看,买衣服也不着急了。乐遥停在一个大娘的摊子前,很是相中一个竹青色手镯。
“姑娘,可是相中了”,大娘笑眯眯的,极力推销,“这镯子是我这摊子的镇宝哝,夫人若是喜欢二十两便可收入囊中,如何?”
乐遥手一抖,险些把这镇宝变成废品,他虽不清楚这个朝代的具体度量衡,但是按照翠云出门前给他的十八两来看,这简直是天价,尴尬一笑,小心翼翼的把大娘的镇宝放回去,“大娘,还是让它好好镇着吧。”
显然是没料到乐遥连价都不还就不买了,刚要说还可以便宜一点,乐遥已经走到前面的摊子了,大娘知道向下一个来摊子的人推销。
“把他刚看的镯子包起来吧”,沈策悠悠地走过来,“二十两,您收好。”
“哎哟,将军,怎可收您的钱”,大娘把镯子包好,把钱也送回去,“不知前面那位姑娘是?”
“内人,不过不是姑娘,是位公子”,沈策拿好镯子,把银两放在摊位上,“下次他看上什么只管卖给他,不够的去府上,自然有人补给您。”
沈策在大娘一声声“好”中跟上乐遥,看似从容,实际略微发热的耳根出卖了这位将军。
乐遥正蹲在糖画摊子前,鼻尖沾着点刚才试吃的桂花糕渣,眼睛盯着师傅手里的糖稀勺,看他绕着石板画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忽然肩膀被轻轻碰了碰,他抬头,就见沈策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青布包,正递到自己眼前。
“给你的。”沈策把布包塞给他,声音有点哑,别过脸去看旁边卖糖葫芦的摊子。
乐遥疑惑地打开,竹青色的镯子躺在里面,阳光穿过集市的幡旗洒下来,玉质温润得像浸了水的竹叶。他一下子想起刚才大娘说的“二十两”,惊得差点把布包掉在地上:“你真买了?这要花多少钱啊!”
“大娘说,给内人买的,算半价。”沈策咳嗽一声,伸手擦掉他鼻尖的桂花糕渣,动作生硬得像在摆弄战场上的兵器,“刚好够你戴。”
“内人?”乐遥笑出声,把镯子往手腕上套,刚好卡在腕间最细的地方,竹青色衬得他皮肤像羊脂玉,略微凑近小声道:“将军大人这是承认我这替嫁的身份啦?”
“谁承认了?”沈策转身就走,却放慢脚步等着他,“不过是怕你回头又哭着说没买到喜欢的东西。”
“我才不会哭呢!”乐遥赶紧追上,拽住他的袖子,糖画的蝴蝶在风里晃了晃,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将军你等等我呀!刚才那糖画师傅说,还能画人,咱们也去画一个呗!”
沈策没说话,却悄悄把他的手往自己胳膊肘里带了带,避免他被路过的货郎撞着。乐遥低头看着交叠的手臂,嘴角翘得快到耳朵根,手腕上的镯子碰了碰沈策的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在集市的吆喝声里,像颗糖融化在风里。
前面卖胭脂的摊子飘来茉莉香,乐遥又被吸引了,踮着脚往那边看,沈策无奈地停下,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替他擦掉下巴上的糖渍:“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将军你真好!”乐遥笑着,把糖画人递到他嘴边,“给你吃一口,甜的!”
沈策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咬了一小口,糖稀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比他以前喝的蜜还要甜。他抬头,正好对上乐遥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难吃死了。”
“才不会!”乐遥皱着鼻子,自己咬了一大口,“明明比昨天的梅子酿还甜!”
沈策没说话,却悄悄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集市的风里飘着糖香、花香、烤饼的香气,乐遥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撞在沈策的心上,让他忽然觉得,如果以后跟这小公子度过,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远处传来卖花担子的吆喝声,“卖花嘞,新鲜的蔷薇!”乐遥拽着沈策往那边跑,竹青色的镯子在阳光下闪了闪,刚好照进沈策的眼睛里,他笑了笑,跟着跑了过去。
逛了半天,终于到了秀衣纺。
店主抬眼,连忙迎出来,“将军大人,这月还未到时候,怎的亲自来了。”
沈策抬手,“给夫人挑些衣服。”
店主略微一看,指着一边的女装,“那边的衣裙都很适合,夫人跟我来......”
乐遥不动,眼巴巴的看着沈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快点跟他说我是男的啊!
沈策垂眸看了眼乐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腕上的竹青镯子,对店主道:“不是夫人,是公子。”
店主愣了愣,顺着沈策的目光看向乐遥——耳后没有戴耳坠的痕迹,喉结虽淡却清晰,顿时涨红了脸,忙不迭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眼拙,没看出公子是男相……”
“没事没事。”乐遥赶紧摆手,转头拽了拽沈策的袖子,杏眼亮晶晶的,“谢谢将军!”
沈策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