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的错,臣只是有些气恼殿下对臣说谎,加上殿下今日举止太过反常,一时间就乱了分寸……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殿下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容易被人误导,所以臣希望殿下以后能信任臣,任何事都不要对臣隐瞒,臣会为殿下分忧解难的。”周瑾临语重心长道。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她信了,结果到最后,他背叛了她,将她一个人抛弃在了孤城敌营里,受尽凌辱。
可等到她从地狱里爬出来后,他却已经投靠了他人,做了她的叛臣。
“嗯。”
“那先生会永远站在孤这一边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背叛孤?”李肆沉默片刻后,抬头很是认真的问。
“我会永远站在殿下身边,保护好殿下,永不背弃。”周瑾临双手捧起她的脸,笑着看着她,毫不犹豫承诺道。
“所以殿下无论如何也要相信我。”
相信你?然后再经历一次被你抛弃吗?周瑾临,你觉得重来一世,我还会再信你一次吗?真是可笑。
“若先生以后真的背叛了孤呢?”李肆低头笑了,接着的问道。
“若臣背叛殿下,殿下觉得臣是什么下场,臣便是什么下场。”
“那先生发个毒誓,若是背叛孤,便受万人唾骂,青史留污,一生孤寂凄苦不得好死,如何?先生敢发吗?”李肆松开抱住周瑾临的手,从他怀里出来,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周瑾临,你敢发吗?敢吗?
……
夜深人静后的长宁殿十分冷清,李肆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也无法入眠。
她实在是没有料到,周瑾临竟然真的对着她发了那个毒誓,甚至发的比她说的还狠。
“上承苍天,下告黄泉,愿天地为证,日月同鉴,我周瑾临发誓,此生绝不背叛殿下,若违此誓,名声尽毁,万人唾骂,不入青史,此生万劫不复,不得好死,灵魂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
“殿下觉得如何,够了吗。”
周瑾临的话现如今仍旧萦绕在她耳边,那发誓的模样,让她实在是想不通后来的他为何要背叛自己。
他到底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还是说从一开始他成为自己老师的那一刻起,就对她就没有一丝真心,只有算计利用。
真心还是假意,她当真是有点分不清了,也从未分清过,不然前世也不会一次次的信错人,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李肆想不通,索性不睡了,起来做梳理,谋划未来。
照上一世的记忆来看,这个时候的周瑾临确实是真心实意待自己的,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些事导致自己暴露女儿身,才使他们变得疏远。
但她与周瑾临真正决裂是在孤城,那时的她十四岁,而现在自己才九岁,时间还早着呢,这个期间她完全可以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如今当务之急是处理连心蛊,摆脱母后和李稷的控制,恢复自由之身,找那些人报仇雪恨,她才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抢占先机。
紧接着,李肆就开始来到书案前坐下,一边着手提笔,一边回想儿时发生的一些大事。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皇兄才刚登基不久,但因为先天性心疾,身体欠佳,又遭受信王余孽的刺杀,身体一直病着,朝政在接下来的两年内由母后把持着。
不过后宫不得干政,母后一直垂帘听政干涉国事,早就惹得拥护皇兄一党的大臣们不满,而皇兄自父皇驾崩她被立为太子后,就一直对母后心存芥蒂。
如今的朝堂上分为四派,以叶家为首的太后派,以章太师为首的皇帝派,以名门世家为首的世家派,以及以周瑾临为首的寒门中立派,甚至这些派系里还掺杂着藩王们的眼线。
什么阵营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归属于她的人,因为就连她在明面上也是归属于太后一派。
在朝中人的眼里,她虽贵为“太子”,但说白了就是个临时被扶上来的傀儡,一旦皇帝有了子嗣,那她这个临时顶上的“储君”随时被废,所以根本朝中无人在意她这个只有九岁的“太子”。
因此,她的东宫几乎没有多少真正忠心的太子家臣,都是来借她这个“太子”做跳板攀附太后升官发财,或者是奉自家主子来监视她的。
当然周瑾临除外,周瑾临是母后为了拉拢他,特意请来给她授课的。
除了他之外,自己身边也就只有零星几个照看她衣食起居的太监宫女,但都不可用,唯一一个可能为自己所用的,还差点就死在了慎刑司。
想到这里,李肆不由得叹息道:“这一世,我虽救下了怀愿,但光靠他一人,还是太杯水车薪,我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够与母后他们抗衡。”
但这人她要上哪去找,就算找到了,就她目前一个九岁大点小娃娃,人家未必会替她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