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宇浔看着那块昂贵的鲍鱼,没什么胃口:“太腻了。”
“厨师处理得很干净,不会腻。”周铭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压力,“尝尝。”
安宇浔知道,这不是建议,是命令。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鲍鱼,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味道怎么样?”周铭问。
“还行。”安宇浔敷衍道。
“只是还行?”周铭微微蹙眉,“看来厨师今天发挥失常了。”
“别!大哥!我就是随口一说!”安宇浔心里一紧,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连累别人,连忙找补,“……挺好的,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
周铭看了他几秒,才缓缓道:“没胃口也要吃一点,身体要紧。”他又夹了几样菜放到安宇浔碗里,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山。
安宇浔看着那座“小山”,感觉压力更大。他吃着碗里的菜,周铭就在旁边看着。
安宇浔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某种无形的控制。他忍不住想起在陆危那个冷冰冰的公寓里,虽然也不自在,但至少吃饭时没人盯着,还能边吃边刷手机。“这么一比,陆危那儿简直堪称自由天堂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吃完饭,佣人上来收拾。周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安宇浔:“下午我有个视频会议,你自己找点事情做。书房靠窗的那个书架,你可以去看看,有些书你可能感兴趣。”
安宇浔愣了一下。允许他去书房?这算是……有限的放风?
“怎么?”周铭捕捉到他脸上的讶异,笑了笑,“我说了,只要你乖,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享用。”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刺,“当然,除了……离开。”
安宇浔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小雀跃瞬间被掐灭。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铭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安宇浔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周铭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转身离开了餐厅。
安宇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又觉得脖颈上的项圈似乎更紧了些。他弯腰抱起脚边的灰灰,低声说:“走,灰灰,陪爸爸去视察一下‘陛下’恩准的书房,看看有没有《越狱的一百种方法》。”
他走向书房,脚步看似随意,眼神却已经开始像扫描仪一样,观察着走廊的监控探头角度,记下保镖大概的巡逻间隔。
在这看似平静温和的日常之下,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未停止。只是这一次,猎物也开始学着,小心翼翼地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安宇浔抱着灰灰,踱步进了书房。这书房大得离谱,整面墙的书架直抵天花板,散发着实木和旧纸张混合的沉静气味。靠窗的那个书架,果然如周铭所说,放的多是些不那么沉闷的书,有些小说,甚至还有些设计类和摄影集。
他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艺术画册,翻了几页,是一些古典主义的油画。当他翻到一幅描绘贵族与少年暧昧氛围的作品时,一张泛黄的旧书签滑落出来。他弯腰捡起,书签上是一行清隽的字迹,写着某个咖啡馆的名字和日期——那日期,距离现在,已经快三年了。
安宇浔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真是……阴魂不散。”
记忆像是被这把小小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带着陈年的灰尘和一丝荒谬感,汹涌地撞了回来。
安宇浔把书塞回架子,嗤笑一声,缘分?去他妈的缘分。
三年前。
那时的安宇浔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揣着一张设计专业的文凭和一颗被社会毒打得七零八落的心,在一家小公司里当牛做马,拿着微薄的薪水,租住在城市边缘一个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的单间里。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房租和永远不够花的工资。
那天,他因为一个难缠的客户改方案改到快晚上十点,身心俱疲地走出办公楼。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拐进公司楼下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想买个最便宜的饭团凑合一下。
就在他拿着饭团和一瓶矿泉水准备结账时,一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钱包没了。可能是挤地铁时被偷了,也可能是落在公司了。他僵在原地,看着收银员等待的表情,脸上瞬间爆红,尴尬得只想原地消失。
“那个……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准备把东西放回去。
“一起结吧。”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安宇浔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对他微微笑着。那人长得极其好看,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英俊,而是像月光下的玉石,温润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又礼貌的优雅。他手里只拿着一瓶苏打水。
“不用不用,”安宇浔连忙摆手,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