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让应了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说话地走了一路。回客厅之后江让也不知道要干嘛，就屈起条腿，在沙发上躺着。
心情挺不错的，脑子却有些转不过来，明明不再有那么多课要上，也不用一时半会处理那么多家族事务，暂时脱离了家主的控制……可能只是一口气暂时松不下来。
不知躺了多久，他又站起来，去乐房里拿了小提琴，随意地拉着曲子，身后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大早上的陶冶情操呢？”江研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衣服塞进裤子里，她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面色平静。
“无聊，”江让说，“吵到你们了？”
“没。”江研摇摇头。
江让放下小提琴，视线在房间里环绕一圈——各式各样的乐器，都是他来陵江的时候带回来的：“你知道家里一点儿能吃的都没了吗？”
江研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好像是没有了，那正好，今天去趟超市吧，小黎昨天还说零食没了。”
她甩着车钥匙走到楼梯口喊了两声，江黎很快就下了楼，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看着江研：“笙笙。”
“你们感情真好，”江研笑着拨了电话，“小纪啊，你叫笙笙跟我们去超市……嗯，小黎点名要和她一起去呢，正好笙笙也能买点零食嘛——对了，你也一起来吧，我等会有事，你把我送到公司楼下然后把他们带回来。”
“我也会开车啊？又不是没有驾照。”江让表示十二分的不理解。
“姐姐这是在帮你创造机会。”江研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像江让陷入了少年青涩的情事里不知所措，而她是知心大姐姐似的。没等他再说话，江研晃着钥匙快步出了门。
江黎和纪笙笙一人推了一个购物车，剩下三个人就跟在后头，偶尔也拿点丢进车里。
江黎想拿最上层的薯片，但货架太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正想叫江让帮忙，忽然听旁边“咔嚓”一声，江黎猛地转过头，只见她哥哥举着手机对着她。
……？
“诶诶别生气啊，我这就来。”江让看见江黎气鼓鼓地瞪着他才赶忙放下手机，笑着小跑过去帮她够薯片。
江让走到一排货架前，上面都是淀粉面条一类的东西，他想着要是江研工作忙，自己在家还可以做个饭，也不至于老是吃外卖。但现在却犯了难——这一个个长的都-一模一样有什么区别……撑死也就是这个黄一点那个白一点，这个贵一点那个便宜一点啊……
他正伸手准备看哪个顺眼拿哪个，一边伸过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他边上的淀粉：“你买这个干什么？”
江让转头——纪珩在超市头顶灯下发着光亮的头发，又高又挺拔的的鼻梁，浅色的薄唇……直到纪珩感受到了直戳戳的目光也转过头，江让才顿了顿开口：“有什么区别吗……”
“你拿的那个呢，贵，但是不太好用，”纪珩说，“你要是想着自己下厨的话，可以买我这个，口感更好。”
“哦哦。”江让跟着他拎了一袋。
“你不怎么来超市吧？”纪珩在前面走，江让在后面跟着挑商品。
“嗯——我一般吃现成货。”江让眼不错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那你买这个干嘛？”
“我吃现成不代表我不会做饭啊，小时候家里请了厨师教的。中餐西餐日料，各种各样的我都会做。”
纪珩驻足思考了一番，又在一堆长的一样的东西里挑了一个揣在怀里，然后偏过头继续往前走：“那以后不想做饭了，就去你家蹭饭。”
“好啊。”江让笑着答应下来。
结完帐纪珩和他一人拎了两大袋出来，丢进了suv后座。江研背着包没有上车，而是把车钥匙递给纪珩，往旁边指了指：“这儿离公司进，你们就不用绕路了直接回去吧。”
路上他俩倒是没怎么讲话，纪珩没解释他为什么未成年有驾照，江让也就没问。
纪笙笙一下车就去了江让家，于是纪珩自己拎了袋子回去。他把袋子随意丢在餐桌上，走到单人沙发前直接就横躺下去，他喜欢这种把脑袋和腿都靠在扶手上，身体躺在座位里的姿势，很安心。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自然地垂下。
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想。
最近纪珩总是睡不踏实，常常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梦里总是有一个小男孩和他待在一起。纪珩控制不了梦里的自己，这些画面像早已设置好的电影，他就是一个观影者，只能眼睁睁看着主角走向各式的结局。
好累。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在沙发后停下了。
“你今天在啊，我买了点东西，在桌上。”纪珩没睁眼。